第8章 死人回庄
第8章 死人回庄 (第2/2页)第二站,马厩。
来福正在喂马,回头看见他,手里的草料撒了一地,脸色惨白。
“别怕。”刘大根倚着门框,“我来拿样东西。”
来福哆嗦着,忽然一咬牙,从马槽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过来:“大根少爷,这个……这个我藏了半个月了。老爷子头天夜里塞给我的,说要是他出了事,就、就给您……”
布包里,是一块铜腰牌,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贞观四年,陇右道押粮队,刘诚。
刘大根的手指猛地收紧。
刘诚。他爹的名字。他头一回见着这两个字。
“大根少爷,”来福忽然”扑通”跪了,“那晚刷马……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说。可老爷子待我好,给我留过半年的伤药……少爷,您带我走吧,这庄子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走什么。”刘大根把他拽起来,“你走了,谁给我看着庄子?”
“留着,好好喂马。”他把腰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来福的肩,“等我下次回来,马要肥,人要精神。”
第三站,是二管家的院子。
夜里,刘奎正在灯下对账,嘴里哼着小曲,手边一壶浊酒。
一抬头,灯影里多了个人。
“二管家。”刘大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知坐了多久,“对账呢?”
“哐当——”刘奎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指着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别怕。”刘大根替他把椅子扶起来,“我不杀你。”
“我杀你干什么?”他笑了笑,“你还欠着我爹一条命,杀了,找谁要去?”
刘奎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忽然扯开嗓子嚎:“来人!来——”
院外静悄悄的。
刘大根掰着手指头:“你那六个护院,两个在我进院子之前就躺下了,四个在后墙根蹲着呢。你要是想试试他们的忠心,尽管再喊。”
刘奎的嚎叫声噎在喉咙里,整个人瘫成一团。
“我问,你答。”刘大根拖过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我爹的事,长安怎么插的手?”
“我、我不知道什么长安……”
“刷——”
粪叉的尖齿钉进他耳边的墙里,入木三寸。刘奎裤裆一热,尿了。
“我说!我说!”他嚎得像个妇人,“是县里的黑衣官爷!上个月来的,说长安有令,两界山方圆五十里,一应’灵务’由刘家协办,凡有进山者,即刻上报——你爹、你爹前儿进山的动静被报了上去,上头回的话就四个字:断线,封口!”
“我没办法啊!那是长安啊!刘家上下三百口,我敢不办吗我!”
刘大根盯着他,盯了很久。
粪叉”啵”地拔出来,带下一块墙皮。
“今夜我不动你。”他站起身,把桌上那本账册抄起来,塞进怀里,“你的命,在我爹坟头那棵桃树下记着账。”
“等它结了果,我来收。”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瘫在地上的刘奎笑了笑:
“对了,替我看好我爹的坟。”
“坟要是少了块土——”他拍拍怀里的账册,“这本账册,第二天就会躺在县尊大人的案头。”
刘奎看着那个背影翻出墙头,消失在夜色里,半天,才杀猪一样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