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工分血汗,孩童耍横
第三章 工分血汗,孩童耍横 (第2/2页)“他才刚满一岁,懂什么拿捏不拿捏!”王翠花急得皱眉,眼眶都有点发红,“街坊邻居听见,又要讲你苛待亲娃!”
院子外面,恰好路过隔壁大娘,听见院子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扒着土墙探头往里望,啧啧两声。
“老根啊,哪能叫娃娃这么哭,快哄哄!”
牛老根没有理会外人的劝解。
他就静静蹲在一旁,既不呵斥,也不哄劝,就那么看着地上打滚哭闹的大柱。
大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偷偷眯起眼睛,观察大人的反应。往常只要他这么一闹,爹娘马上就会顺着他。可今天,爹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哭了好一阵子,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换来想要的安抚。那股撒泼的劲头,一点点泄了下去。哭声慢慢变小,变成委屈的抽抽搭搭。
牛老根等他完全停下打滚,才伸出手,语气平平:“哭够了就起来。好好说话,打滚哭闹没有用。”
大柱抽噎着,犹犹豫豫抓住他的手,被牛老根轻轻拉了起来。
这一幕,看傻了一旁的王翠花。也叫墙外偷看的隔壁大娘连连摇头,转身便去村里跟人唠闲话。
晚饭桌上,气氛有几分沉闷。
吃完饭,哄睡了大柱,王翠花终于忍不住开口:“今天你就不能让着点孩子?外头闲话又要满天飞了。”
牛老根擦着手里的锄头,神色沉静。
“翠花,我不是跟孩子置气。”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妻子,“你想想前世,四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小时候哭闹一闹,我们就依着。大了之后,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得不到便心生怨恨。”
提起前世,王翠花浑身打了个寒颤。那些凄惨的结局,是牛老根偶尔夜里跟她讲起的噩梦,虽然她半信半疑,可心底终究存了一丝畏惧。
“规矩不是一天立成的。”牛老根继续说道,“现在让他哭一阵子,总好过十几年之后,养出一头白眼狼,到老来我们住破茅草屋,无人送终。外人的闲话,听一听就罢,日子终究是我们自己过。”
王翠花沉默下来,不再争辩。
夜色深沉,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牛老根从木箱最底下,掏出一个布包裹。层层掀开,里面是一叠毛票,还有几张工分记账条子。
这是他这一段时间拼命上工、上山采药砍柴,一分一分攒下的家底。
每一张钱,每一分工分,全是血汗换来。
前世,这些血汗,最后尽数填进儿女的窟窿。
这一世,这笔血汗,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币,目光望向里屋熟睡的大柱。
路还长。管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往后二柱、三柱、小莲,也会一个个降生。他要守住本心,不能因为孩子一时的乖巧,就又回到从前一味溺爱老路上去。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牛老根把布包仔细捆好,重新放回木箱深处压牢。
明天天不亮,又要下地挣工分。
血汗换回来的家底,既要养家糊口,也要护住自己的晚年。绝不能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