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队
守备队 (第2/2页)“谁负责西侧第三段的巡查排班?”
“周大勇。”孙铁说,“他是副队长,管排班和换防。资历比我老,在镇海关守了二十多年。”
陈康宁把“周大勇”这三个字记在心里。
那天下午,他找到了周大勇。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面容方正,话不多,正在营房里给手下的兵分发丹药。看到陈康宁进来,他抬起头。
“你就是昨天抓奸细的那个?青云宗来的?”
“陈康宁。”
“周大勇。”他把手里的药瓶放下,“找我有事?”
“想问问西侧第三段的排班。”
周大勇看了他一眼,没有起疑心,从桌上翻出一本册子。册子上记着每天的值班表,密密麻麻,写得很工整。
“每三天轮换一次。西侧第三段,最近一个月都是李二柱和郑长海守夜里,我排的班。”周大勇指着册子上的字,“有什么问题?”
陈康宁看了看册子。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很稳,不像是匆忙写就的。他翻到三天后的那一页,上面写着:“西侧第三段,李二柱、郑长海。”
他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从营房出来,陈康宁去找了李二柱和郑长海。李二柱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淬体境巅峰,话很多,一见面就问他青云宗什么样。郑长海年纪大些,三十出头,战体境初期,沉默寡言。
“三天后你们守西侧第三段?”陈康宁问。
“对啊。”李二柱说,“排班表上写的。”
“谁通知你们的?”
“周副队啊。”李二柱理所当然地说,“一直都是他排班,排完了在营房墙上贴一张,我们照着来。”
陈康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他坐在石床上,把今天得到的信息一条一条理清。
周大勇,守备队副队长,管排班。二十多年资历,字迹工整。西侧第三段的排班表是他做的,换防时间只有守备队十个人知道。爆破珠埋的位置精准,需要有人提前知道墙根最薄的位置。
但周大勇的嫌疑太明显了。如果他是内应,他不会把排班表做得这么清楚,不会让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名字。
陈康宁想起那个奸细的话——“只有守备队的十个人知道换防时间。”十个人。包括孙铁。包括周大勇。包括李二柱和郑长海。也包括那个独臂的队长自己。
他闭上眼睛,重新回忆昨夜在石屋外听到的对话。那个出来开门的奸细,他说话的语气、用词,还有他在巷道里走路时的步态。那个人穿着镇海关武者的制式短打,步伐稳健,和任何一个守备队的武者没有区别。
但他的感知触到那个人的时候,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颤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武神说过,魔族可以附身。附在人身上,附在妖身上,附在死物上。
镇海关里有魔族吗?
他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第二天夜里,他再次来到城墙根下那间石屋。石屋已经空了,奸细被带走后没有人再进去。他推开门,用感知扫了一遍。石屋里什么都没有,地面干净,墙壁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硫磺味。
然后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体魄之力渗入地砖缝隙,沿着缝隙往外延伸。他的感知跟着体魄之力走,穿过石屋的地基,穿过外面的巷道,穿过一层一层石砖。
他看到了。
石屋地下三尺,有一条极窄的暗道。暗道入口在石屋墙角的一块砖下,暗道往北延伸,穿过三间石屋的地基,最后通到守备队营房后面的一口水井里。
守备队的营房。那口水井是守备队的人每天打水的地方。
陈康宁收回感知,站起来。他的脸色很沉。
暗道的尽头是水井。水井在守备队营房后面。营房里住着十个人。十个人里有一个是内应,他每天从那口水井里打水,每天从那口井里进出暗道。
那个人就住在营房里。
陈康宁走出石屋时,月光照在他脸上。他攥了攥拳头。
明天,他要在水井旁边守着。谁在夜里打水,谁就是那个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