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件我要了
第32章 这件我要了 (第2/2页)……
林照野在石旁喝着药,耳机里传来周衍的声音:尸甲已在天上打散,他与阮晴正回谷口,只擦破一点皮。
只擦破一点皮。
林照野低头看看自己,连喝药都要人扶。方才真该把镜头让给他们,自己横着、竖着都拍得够全了。
赶来的医修接过杯子,两指隔着衣料按在他肩前。淡淡青光引着刚服下的药力游过气脉。林照野手臂上忽然浮起几条灰线,指头冻得蜷紧,随着医修再点一下,残余寒气才从指尖散成一小团白雾。
林照野胸口一松,总算能把这口气喘匀。
“先送出去。”医修朝耳机道,“伤能养好,今晚不能再强行催动真气了。”
林照野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机关雀,“镜头能不能先转开?”
阵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段烛影术的解说,还讲吗?”
“等我能坐稳了再讲。”
“……”
阵师查过其余水路,女导演才同意节目绕开岔沟继续。柳听雨早已望着另一条山路,听到这句,总算不用只在灯下等。
女导演又看了一眼林照野那边的画面。那缕藏在影里的风,先打中了鲶妖,后来又替阵师揭出了尸符。
“刚才暗风打中那一下也留着。”她向助手道,“别剪来剪去,最后全剩他往地上躺。人家有本事的地方,也得叫人看清楚。”
另一边的林道上。
医修已经将林照野安置在担架里,掌中一面短幡轻轻晃过,淡青色的光便托住担架底部。前面几块凸起的山石从下方滑过,担架只晃了晃,便平稳地越了过去。
林照野仰面望着树梢,嘴里那股药味却越来越苦。
他在观里练过那么多回,总能叫对手追着影子跑。今晚那只鲶妖连影子都没看破,却差点把他拖进水里。
手电筒就放在担架边,灯已经关了。回去以后,得找个肯往他真身上招呼的人,再练一回。
他抬手想把额前的乱发拨开,肩膀才动,便疼得又放了回去。机关雀已转到担架前方去拍山路,他索性把布巾往脸上一搭,连枝叶间漏下的光也不想看了。
……
走到谷口时,孟夏先接过周衍手里的竹筒。周衍将长剑靠在石旁,才接过递来的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她又将一直替他提着的包交回去,“衣服找出来换了,别一直湿着。”
孟夏将竹筒放在石凳上,又递来一杯热水。周衍接在手里,顺势坐了下来。
纸杯贴着掌心,暖意一点点进来。方才树梢上剑气如雷,这里几盏灯照着石桌,包口还露着吃了一半的米糕,仿佛才离开了一会儿。
“九份了。”他看着筒盖道。
“知道,刚才还听你借竹筒呢。”孟夏取出他的干衣,放在一旁,“我还以为你会先报肩膀。”
周衍笑了一声,把杯里的水慢慢喝完。两罐七份,竹筒里又是两份;早上出门只嫌罐子占地方,到了晚上,还得向人借。
孟夏听他说起黑月下那阵回风,便低头看向铜叶。他摊开掌心,叶尖剩余的细风悠悠盘转,将石桌上的糕点包装轻轻托起。
“回头你拍桥,要是有一段想从水面上过去,可以叫我试试。”
“那你得听我指挥。”孟夏伸手按住包装,“我拍的是看灯,可别飞到一半,又冲着哪里出一剑。”
周衍把铜叶收好,低头脱下湿衣。毛巾碰过肩背,擦伤处一阵火辣,他吸了口气,手里的衣服却终于不再冰凉地贴着皮肤。
医修过来时,他已把干衣抖开搁在旁边。阮晴也换了外衣,坐在石桌另一头,伸手取走一块米糕。
“还走吗?”她问。
“走。你找匣子,我帮你看有没有东西躲在旁边。”
“这回别只顾着看阴气,玉符也认一认。”
周衍应得很干脆。下午只顾追着阴气走,漏在石缝里的匣子,还得靠她来找。
他把装着两只罐子的包往旁边让了让,给医修腾出放药的地方。
阮晴把米糕推过来,周衍伸手又拿了一块。
医修替他洗净肩背的擦伤、敷好药,周衍才换上干衣,把铜叶也移进内袋。等药力散开,阮晴便起身朝石桥那边望了望,“一人看一边,真找到东西,咱们对半分。”孟夏却没有跟着走,她已请人支好了拍夜景的灯,又从包里取出尚未用过的那张灯纸,正想趁着水雾未散,把小桥的那一段录下来。
周衍取回长剑,和阮晴绕开岔沟,沿来路走回石桥附近。月光落在水面上,溪岸那截干涸的石槽已经露出来,周衍下午斩碎的半尊兽像,仍散在里面。
他往石槽前一蹲,阮晴便走向对面的石壁,各自翻看起来。
石兽的腹壳比旁处厚些,两片正好沿着裂缝分开。周衍拾起一块,抹去断口石屑,里面的乳白晶纹顿时露了出来,细细一线,竟把指缝也映亮了。
另一块也有。他以溪水洗去泥屑,几滴水竟悬在断口,沿乳白晶纹缓缓排成一线。周衍翻过石壳,水珠也没有落,直到送入一丝真气,才齐齐渗进纹里。
这两块石壳都还有反应,周衍干脆挑出来,用布裹好。自己认不出石料,带回去问问炼器铺的人就是。
就是往包里一搁,又沉了一截。
“过来。”阮晴在对面唤他。她从石壁缝里抽出一只黑漆匣,拂去盖上的细沙,已经摸到了匣口的扣环。
周衍赶紧走过去。匣盖一开,里头先露出一枚刻着门纹的青玉符,旁边整齐放着六枚符钱,另有一块方方的白玉牌。阮晴拈起白玉牌看了一眼,“纳物玉。寻常的小件,装一口衣箱的东西倒是够了。”玉牌下还压着一张价签,写着可折六枚符钱。
周衍接过玉牌,先在指间翻了个面,又往掌心里一掂。
这么薄一片,里面能装下一口衣箱?
阮晴见他盯着看,取出腰间那只绣云纹的小囊,解开囊口,往下一倒。半尺宽的一叠厚布落在石上;再送回去时,两指宽的口子泛起细光,布角一触到,整叠布便没了进去。囊身却连鼓也没鼓。
周衍看了眼她手里的小囊,又看了眼自己脚边的包。
罐子、湿衣服、两块石头,哪样都舍不得扔,挤在一处,拉链都快合不上了。刚才上坡,剑鞘还在包沿磕了好几回。
别人出门,只在腰间挂这么一点。
“这件我要了。”周衍将玉牌握住,“你拿符钱,正好一人六枚。”
“行,反正我有得用。”阮晴收好六枚符钱,又将开门的青玉符另行放妥。
周衍已经探入一缕神念。玉面深处泛起白雾,里面隐约有处空间,可才往里去,神念就被挡了回来。他不死心,又循着玉边慢慢探过一圈,仍像站在一扇没开的门外。
“得先炼化。”阮晴将黑漆匣递过来,让他拿里面的软布,“这块没认过主,省事。把你的气息一点点炼进去,等阵纹应了你,才能开。若是别人用过的,前头还得消磨主人的神念。”
“现在倒有点嫌这包重了。”周衍道。
先前没有也就算了。好东西攥在手里,却还得照原样背回去,多少有些难受。
阮晴笑道:“方才是谁又往里装了两块石头?”
“那是它们还有用。”
“那就先背着。”
周衍将玉牌翻了个面,指腹贴着温润的玉背。六枚符钱,换作往日,得上几趟门才能挣来,可这会儿若让他换,他还真不愿意。
往后去除祟,多带几只罐子,也不必挂在身上。再拍出剑的照片,肩头也不用斜勒着包带,显得他一边接活,一边还得帮人搬家。
他将玉牌放进软布,低头提起包,给那两块石头挪了个位置。
先委屈自己背这一趟。等玉牌炼好,头一个就拿它们试。
机关雀扑着铜翼靠近时,他正将玉牌收进衣袋,嘴角一直带着笑,“这趟可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