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息传浊脉通幽意,涧底惊逢次生崩
第404章 息传浊脉通幽意,涧底惊逢次生崩 (第1/2页)第四百零四章息传浊脉通幽意,涧底惊逢次生崩
高丘之上,灰雾如湿冷棉絮,一层一层裹住天地。
陆微带着那名弟子散开,各自持晶石测仪,沿着丘脊向两侧延伸,勘绘从沉墟涧到沉月湖之间整条拟引地脉。幽泉煞气在他们身侧流转,拂开游窜的浊丝,每寻到一处岩层薄弱点、淤塞古脉或是天然蓄洼,便以灵息在勘册上留下印记。
阿喀隐在更远处的枯林里,身形融于灰白雾色,监视湖面上那群异化鳞兽的动静,一旦兽群有登岸合围的征兆,便会及时传讯。
只剩王恒独自立在丘顶,目光遥遥落向湖心那道庞大黑影。
他没有贸然踏出,也没有直接催动灵息强攻。若是以神念直贯,在这满溢浊息的水域里,只会被视作挑衅,激起这头浊灵本能的狂暴反扑。
王恒缓缓收束外放的心神,不再抗拒周遭翻涌的秽息,转而放开感知,顺着脚下岩层,将自身气息融入地脉流动之中。
大地是共通的脉络。沉墟涧奔涌而出的浊息,顺着裂隙渗入岩层,一路向东南,抵达沉月湖,再汇入湖底那道通往远海的暗脉。这头浊灵,便是这条脉流上的聚核,它所有的感知、躁动、警戒,全都来自地脉里的压力变化。
王恒的灵息化作一缕极淡、极缓的流息,顺着岩层悄悄漫向湖底,不带着锋锐,也不含胁迫,只是单纯地传递讯息。
没有言语,只有地息本身的意象。
他将沉墟涧崩口持续喷涌、浊息在南疆群山里不断积蓄、四处寻隙破溢的景象,借着脉息一同送过去;再绘出湖底蓄存的秽力持续抬升,裂隙不断被蚀宽,终有一日整座湖盆崩裂,滔天浊浪席卷四方,连这头浊灵自身也会在狂暴溃决里碎散消解的图景。
最后,才是疏导。
开辟引脉,分流沉墟涧的浊流,缓缓汇入沉月湖,再经由湖底暗脉送入远海。不是强夺,不是摧毁,是替这条地脉找到宣泄的出口,让积压的郁气慢慢释出,不再无休止地堆积、膨胀。
讯息顺着岩层,一点点抵达湖心深处。
湖面之下,那道盘绕的巨影忽然一滞。
原本翻涌的湖水微微一顿,环绕在它身侧的无数异鳞,躁动的游弋也慢了半拍。一股粗重、混沌的意念自湖底浮起,带着暴戾的疑惑,在岩层里震荡开来。
它能读懂。
不是人心的巧辩,是大地本身的讯息。它生于浊息,依地脉而存,对岩层里压力、流速、蓄势的感知,远比修士敏锐。它清晰地“看见”了两种结局:继续容纳源源不断涌来的浊息,等到湖底承载抵达极限,便是毁灭性的崩解;或是顺着新的通路,让这些无处可去的秽息缓缓流往浩渺大洋。
可本能的警戒,依旧没有褪去。
外来者,终究是外来者。即便传来的意象里没有杀机,这头浊灵也不肯轻易放下戒备。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旋动,湖心掀起一圈厚重浪环,一缕缕浊息自湖底腾起,在水面织成一道朦胧的屏障,既是防御,也是观望。
它没有发起进攻,却也没有给出应允。
“它懂了,只是还不肯信。”王恒缓缓收回地脉灵息,低声自语,“浊息本就多疑,积郁万古,最惧外力的操控。它要亲眼看见通路成型,看见压力真的得以缓释,才会慢慢接纳。”
就在这时,阿喀的警讯悄无声息自林间飘来。
“西南侧,兽群动了。不是那头主灵,是外围的异鳞,像是被别的浊流牵动,失控了。”
王恒抬眼望去。
湖滩西南,原本在浅水里缓缓巡弋的一群异化鳞兽,骤然狂躁起来。它们不再环绕湖心,调转方向,朝着高丘这边直冲而来。骨刺划破黑沉沉的湖水,激起连绵不断的浊浪,周身飘散的秽丝密密麻麻,像一张铺开的灰网。
“不是主灵授意。”王恒立刻分辨出来,“是地脉震荡,引动了它们本能的凶性。”
方才那道自东方传来的辅封崩息,还在南疆地脉里回荡,一层层扰动沿途所有浊流。沉月湖内的浊息本就紧绷,这一波共振,直接挑动了一部分异化水兽的凶戾,它们挣脱了主灵的约束,径直朝着高丘扑来。
“陆微!”
王恒一声唤,身形向前掠出。
陆微与那名弟子立刻回身,幽泉煞气翻涌,两道墨色光流自他们掌心击出,率先迎上冲在最前的几头异鳞。
轰隆!
劲气撞在兽躯之上,那些被浊息凝塑而成的鳞兽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黑雾絮。可正如他们先前所见,散落的秽息落回湖水,不过片刻,便又在水面之下重新聚合,新的兽影缓缓浮起。
“这样耗下去不行!”那名弟子急声喊道,不断催动法诀,额角已经沁出冷汗,“它们源源不绝,我们的灵元会先耗空!”
陆微眼底沉着,一面出手拦截,一面分出心神探查湖下地脉。
“它们是被共振催发,不是有统一战术。我们不必尽数斩杀,打散它们的攻势,逼回水里即可!”
幽泉之法,本就擅于调和、束控,不只是摧破。陆微变换印诀,墨色煞气不再化作凌厉击刺,转而铺开一层连绵不断的柔网,如流水一般裹住冲来的异鳞,将它们的凶势卸去,再顺着力道推回湖中。
王恒则在另一侧配合,灵息沉入脚下岩层,引动浅层地脉微微起伏,在湖滩与高丘之间掀起一道道隆起、塌陷,打乱兽群冲锋的节奏。阿喀自林间窜出,身形在灰雾里飘忽不定,专挑那些刚刚重聚、尚未稳固的兽影袭扰,将它们再次打散,不给浊息凝形的机会。
三方配合,渐渐稳住阵脚。
一波又一波狂躁的异鳞被拦在湖滩,冲至半途便被打散、推回湖水。湖面之上,那头盘踞湖心的巨影依旧没有动,只是空洞的眼窝遥遥望向这边,地脉之中,它的意念带着几分审视,静静观察这场缠斗。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那道自远方而来的地脉震荡缓缓衰减。
躁动的兽群失去了共振的催引,凶焰慢慢回落,不再不顾一切地冲锋,在湖滩边缘徘徊一阵,终于缓缓退入黑水之中,重新归于湖面之下。
高丘之上,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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