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古墟秘传引禁地,静筹远略待时变
第397章 古墟秘传引禁地,静筹远略待时变 (第2/2页)陆微点头。
“只是这一路,必然危机重重。既然是先民封印浊息的禁地,那里的地脉,怕是比之前那处河谷更加凶险。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触发剧烈地颤,甚至惊动涧下封存的浊息。而且,王恒若是也知道这处沉墟涧,说不定早已在那一带布下更多后手。”
“风险必然有。”岑渊语气笃定,“但这是我们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就算不能立刻寻到沉墟涧,循着主脉探查,也或许能撞见王恒留下的别的痕迹。我们即刻动身,顺着南疆地脉主脉,往群山交汇之地行进。”
几人不再停留,调转方向,循着大地深处奔涌的主脉,向着南疆更深处而去。他们不再刻意避开险峻山域,专挑那些地脉交汇、地气厚重的地带穿行,一边行进,一边铺开灵息,细细感知群山之下的脉络,寻找那一处传说中的沉墟涧。
山林之间,阿喀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借着古树与山石掩护,始终保持距离,不被察觉。他看着几人转向群山深处,立刻取出玉符,将这条消息,远远送出去。
青州之外,隐蔽岩洞。
萤石柔光静静流淌。
王恒刚刚结束一轮调息,体内暗伤已经尽数平复,灵息流转之间,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他指尖抚过传讯玉符,静静听着阿喀送来的消息。
“岑渊一行人,自部族老祭司口中听闻沉墟涧的传说,已经调转方向,顺着地脉主脉,向着群山交汇之地探寻,想要找到这处禁地。”
王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沉墟涧,他自然知晓。
那是南疆地脉一处极关键的节点,岩层之下封存着一缕自远古残留的浊息,由先民留下的禁制长久镇锁。玉戈,确实与这处封印同源,却并不存放在沉墟涧之中。岑渊若是一门心思往那里去,到头来,依旧只会扑一场空。可那处禁地本身,却藏着难以估量的凶险,若是探查之时扰动了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若是执意深入沉墟涧,多半会被那里的禁制与纷乱地脉拖住,甚至惹出别的祸端。”苏玄的灵息,自玉符里传来,“要不要借着那里的地脉,再设一局?”
王恒略一沉吟,缓缓回讯。
“不必刻意布设。沉墟涧本身便是险地,层层禁制、交错地息,足够他们耗费许久。若是他们行事鲁莽,惊扰了涧下浊息,那便是他们自己惹来的麻烦,与我们无关。我们不必再主动出手,免得留下可被追溯的灵息痕迹。”
苏玄应下。
“也好。那这段时日,我们便可以从容布局。老祁那边,依旧被幽泉阁的人监视;青州城内,他们的眼线还在。若是岑渊长久滞留在南疆深处,青州这边的压力,便会稍稍松缓。”
这正是王恒想要的局面。
岑渊被沉墟涧的传说牵引,一头扎进南疆最幽深、最危险的群山之中,短时间内很难折返,更难分出精力,在青州继续搜捕。这便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王恒起身,走到洞口,拨开缠绕的藤蔓,望向青州城所在的方向。隔着连绵层叠的山峦,看不见城中灯火,可他清楚,那座城里的暗流从未停歇。
“青州那边,监视不会撤得干净。”王恒轻声自语,“但岑渊不在,留守之人,威慑力便弱了不少。老祁夹在中间,长久被监视,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一直这般悬着,迟早会出破绽。”
他在洞口伫立片刻,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岩洞之中,重新落座,继续与苏玄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可以借着岑渊深陷南疆的这段空档,悄悄梳理青州周遭的脉络。不必急于联络老祁,先静观其变,看看留守的幽泉弟子会有什么动作。若是他们持续紧盯着茶舍,我们便继续断去往来痕迹,让老祁彻底变成一条死线,再也牵不到我们身上。”
“若是老祁那边撑不住呢?”苏玄问道。
“若是到了那一步,再另做打算。”王恒语气平静,“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其一,继续休养,稳固修为,若是之后再起冲突,我们有足够底气;其二,把所有容易被追查的线索,再清一遍,不留任何能顺着摸到藏地的痕迹。”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
岑渊若是在沉墟涧惹出乱子,惊动地底封存的浊息,南疆整片地脉都会随之震荡。到时候,群山之间地气翻涌,所有追踪、勘辨灵息的手段,都会被彻底打乱。那将是一场更大的混乱,也会给他带来新的机会。
南疆深处,山林连绵,地脉如织。岑渊一行人已经踏入更加荒僻的山域。四周古木参天,阳光很难穿透浓密树冠,林间常年浸在一层潮湿阴翳之中。地底,一道道主脉交错奔涌,地气时而狂暴,时而幽沉,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巨大而繁复的网。
岑渊走在最前方,幽泉煞气敛得极淡,灵息沉入土层,细细分辨每一道地脉的走向。越是往群山交汇之处靠近,周遭地息便越是繁杂,无数支流、暗流纵横交错,不断干扰灵识,想要从中锁定沉墟涧所在,难如登天。
“这里的地脉,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纷乱。”陆微低声道,“无数支脉彼此缠绕,相互激荡,若是没有足够的耐心,很容易被地气牵着,在群山之间绕圈。”
“正是如此。”岑渊缓缓说道,“这也是沉墟涧天然的屏障。若是没有地脉图谱,仅凭传闻,想要寻到它,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我们顺着主脉走,不急,一点点往前推。”
几人不再赶路,放慢脚步,一边行进,一边勘辨地脉。遇到岔出的支脉,便分出一人前去探查,确认不是目标之后,再折返回来,继续沿着主脉向前。日复一日,他们在这片古老的深山之中缓缓深入,离传说中的禁地,越来越近。
而在青州老城,静澜茶舍依旧如常营业。
茶舍后院,厢房之中,老祁独自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盏热茶,心神难安。这些日子,他总能隐约察觉到,街巷之间,总有几道目光落在茶舍门口,落在他的居所之外。那些幽泉阁的弟子,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再来逼问,可那如影随形的监视,一刻都没有断过。
他清楚,岑渊已经南下,不在青州。可这份监视,便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若是有任何异常,若是有人捎来只言片语,这把刀,便会立刻落下。
老祁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在桌上。他不敢再与任何旧友私下密谈,不敢托人捎带消息,就连书信往来,都格外谨慎。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每日照常迎客、品茶,周旋在古玩圈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日夜难安的悬心。
远在深山岩洞,王恒也没有闲着。除了调息静养,他还借着岩洞之下温和的地息,慢慢打磨几件备用器物,以备之后若是再起冲突,或是需要转移藏地之时,可以随时动用。传讯玉符时不时轻轻震颤,或是阿喀送来南疆的动静,或是苏玄传回青州城内的消息。
时间,便在这样暗流涌动的对峙之中缓缓流逝。
岑渊在南疆群山之间不断探寻,向着沉墟涧靠近;青州城内,监视如影随形;而王恒,则借着这难得的喘息,静静积蓄力量,等候局势变化。
这场棋局,还远没有到落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