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残痕寻线逼旧友,茶楼寒讯问祁翁
第393章 残痕寻线逼旧友,茶楼寒讯问祁翁 (第2/2页)厢房内的空气骤然紧绷。门外,茶舍的喧闹隔着一层木板,模糊地传进来,可这一方小院,却安静得可怕。
老祁沉默片刻,知道再继续伪装,已经很难蒙混过去。他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那点刻意的从容,脊背微微垮了几分。
“我确实与王恒交好,玉石、古物,常有往来。”老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可我知道的,也只是生意上的事。他从南疆运原石,我帮他牵线古玩圈子,仅此而已。采石谷、墨叟、那柄古玉,我真的不清楚太多内情。”
“仅此而已?”岑渊眉峰一挑,煞气再沉几分,“若是只是生意往来,为何他会把你当成可以传消息的人?渡头交手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将我们交手的消息传给了你;仓库出事,你心里最清楚,他会不会出事。老祁,你藏着话。”
陆微在门边往前半步,幽泉煞气微微一压,厢房里灯火猛地一晃,烛焰缩成一点幽蓝。
老祁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清楚幽泉阁的手段,若是一味硬扛,对方有的是法子逼问。可他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不止害了王恒,也会将自己彻底拖进这趟浑水,再也脱身不得。
“我确实收到过他的消息。”老祁缓缓开口,斟酌字句,“青溪渡那场切磋,他跟我说,你没有抓到破绽,但疑心更重。别的,他不曾多说。仓库出事,我也是听城外传言才知晓,我还没来得及去问。”
“传讯方式是什么?玉符?暗记?还是别的渠道?”岑渊追问。
“大多是寻常书信,或是托人捎话,偶尔借市井里的暗语。”老祁没有把所有渠道全盘托出,刻意留了几分,“没有什么专门的秘传玉符。王恒素来谨慎,不会留下容易被追查的东西。”
岑渊盯着他,想从他眼底窥出更多。老祁阅历深厚,久在古玩圈子周旋,极善隐忍,即便心底惊惶,也不会轻易把底牌尽数交出。
“你觉得,他会往哪里去?”岑渊缓缓问道。
老祁沉吟片刻,轻轻摇头:“这个,我猜不透。他心思深,做事从不留死路。仓库弃了,青州恐怕不会久留。或许往南,入南疆山域;也可能顺着古道,去往更远的州县。他没有跟我提过避难之处。”
“南疆?”岑渊抓住这两个字,眼底一亮,“他常在南疆收料,对那边山形地脉熟悉,若是要躲,南疆连绵群山,确实是好去处。”
老祁没有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桌面,不敢再多言。
岑渊看着他,知道一时半刻很难从他口中撬出确切藏地。老祁知道的本就有限,就算动用煞刑逼问,也未必能逼出不存在的消息,反倒容易惊动圈子里其他人。
“我暂且信你。”岑渊缓缓收了几分煞气,可那层寒意依旧没有散去,“但你记住,从现在起,你不能再给他传任何消息。若是我查到,你暗中给他通风报信,或是帮他筹措物资、托人引路,那就不是今天这样问话了。”
老祁心头一松,又立刻坠回更深的悬惧。这不是放过,是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监视。
“我明白。”
“还有。”岑渊抬眼,“若是王恒再来寻你,或是有人代他捎话,立刻报给我。这是你唯一能保自己的机会。”
话音落下,岑渊起身。陆微退到一旁,两人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厢房,很快消失在茶舍后院的暗影里。
直到那两道阴冷气息彻底远去,老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在椅上,抬手擦了擦额角,心神纷乱。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幽泉阁不会真的放心,茶舍、居所,怕是从此都有幽泉阁的人暗中盯着。若是王恒再来联络,一旦被岑渊抓住,便是万劫不复。
而山林之间,王恒已经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涧岩洞。
岩洞藏在层叠山岩之后,洞口被藤蔓与灌木遮掩,极少有人踏足。洞内干燥,地下有浅浅的暗流,地息温和,适合静修调息。他在这里闭关休养,一边平复昨夜引动地脉留下的经脉暗伤,一边等候消息。
传讯玉符微微震颤,是苏玄送来的消息。
“幽泉阁折返仓库复勘,没有寻到藏地线索。岑渊已经入城,去寻老祁问话。老城茶舍,已被布下监视。”
王恒指尖抚过玉符,目光沉了下去。
果然。仓库这条线索断了,岑渊立刻便将压力全部压到老祁身上。
老祁本就夹在中间,如今被幽泉阁直面逼问,又被持续监视,处境凶险至极。若是扛不住压力,或是不慎露出破绽,整条线都会崩开。
“知道了。”王恒传回灵讯,“你继续守好石室。我暂且不与老祁直接联络,免得顺着踪迹,牵到我们。若是老祁那边出事,我们再另做打算。”
传讯结束,岩洞重归安静。
王恒抬眼望向青州老城的方向,隔着重重山峦,看不见那里灯火,却能隐约感知到那座城里正在蔓延的暗流。
棋局已经变了。据点丢失,直面死敌,老祁被推到风口浪尖,而岑渊,已经把目光投向南疆,准备循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