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软甲
第60章 软甲 (第2/2页)柳如烟净了手,将三千两银票利落地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千五百两连同账册推向苏照澜。
“苏掌柜,这是商行的抽水。不过,铁老板办刚许诺了随便挑材料,我倒是看中了他库里的一批极北冰蚕丝。”
苏照澜心思极其剔透,目光在一旁沉默擦拭短刀的王川身上转了一圈,立刻猜透了柳如烟的心思,这是要给王川做贴身内甲,以应对百英大比。
“妹妹好眼光。”苏照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顺水推舟地走近半步,“不过,冰蚕丝虽然防割,却防不住重手法的暗劲透体。王兄弟那一身内家功夫,若是穿冰蚕丝贴身,遇到真正的高手反而会吃大亏。”
柳如烟微微蹙眉:“那苏掌柜有什么好建议?”
苏照澜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声音变得愈发柔和亲切。
“我私库里有一件千金难求的雪丝天蚕软胎,不仅刀枪不入,最重要的是能卸去七成以上的内家暗劲,正适合王兄弟在前线拼杀防身。”
听到能卸去七成暗劲,王川擦刀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直截了当地开口:“苏掌柜,这软胎怎么卖?”
苏照澜心中暗喜,只要开了口,这人情便算牵上了。
“王兄弟这就见外了,区区一件死物,权当是姐姐的一点心意。”苏照澜看着王川结实的胸膛,脸颊微红,“只是这软胎做成时尺寸偏大,必须得根据穿戴之人的身量极其精细地修改,差一寸都会影响卸力的效果。”
“这等宝物,底下的普通裁缝我信不过。明日午后,我亲自带商盟里最稳妥的老裁缝去一趟青竹小院,替王兄弟量一体尺。”
王川干脆地点了点头:“劳烦苏掌柜。”
……
……
天光透过东厢房的雕花木格,在地面留下一片光斑。
案几上,一只木匣端端正正敞开着。
匣底铺着一层质地柔滑的深蓝软缎,这是苏照澜自极北雪域千金求得的雪丝天蚕软胎。
此物无需淬火锻打,单凭天然蚕丝韧劲,便能抵御寻常利刃劈刺,更能将透体而入的钝击劲力卸去大半。
在软胎旁边,还搁着一柄三尺长的窄尺。
苏照澜站在榻旁,双手微扣在腰前。
她看着坐在交椅上低头擦拭短刀的王川,轻轻吸了一口气:
“城中那些裁缝铺子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天煞宗或各方帮派的耳目暗桩。
天蚕软胎贵重还在其次,若是量体裁衣时被外人摸清了你身上的骨架宽窄与命门死穴,制出的软甲便会留有破绽。”
说到此处,苏照澜顿了顿,咬了咬红润的下唇,耳廓悄然染上一层微不可察的薄红:
“老裁缝虽经手甚多,终究不懂武夫搏杀时的发力变化。这软甲……我亲自替你量。”
王川抬起头,视线扫过匣中那层泛着霜雪冷芒的宝料。
百英大比在即,擂台搏杀生死由命。
能有一副贴身且不碍动作的内甲防身,自然算得上一桩大臂助,至于谁来量尺,对他而言并无分别。
更何况是苏照澜亲自为他量尺。
只是苏照澜越对他好,他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有劳苏掌柜。”
王川随手将短刀归鞘,搁在身侧木几上。
他站起身来,双臂自然垂落,扯住领口,利落地解开了短衫的盘扣。
衣料滑落,王川顺手将短衫扯下,随意甩在木椅靠背上。
厢房内原本流动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猛地滞沉了半拍。
苏照澜手腕猛地一抖,险些抓不稳刚自匣中取出的软尺,整个人僵立在原处,连眼睫都凝固住了。
古铜色的皮肉在天光下泛着光泽,没有半分多余赘肉。
苏照澜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响,胸口发紧,呼吸完全停滞在了喉咙里。
“苏掌柜?”王川见她怔在原地,低声提醒了一句。
“啊……来、来了。”
苏照澜回过神来,只觉双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暗自咬紧后槽牙,捏紧皮尺迈步上前。
然而,方一踏入王川身前两尺之地,那股灼热沉雄的阳刚体息,便夹杂着淡淡的跌打药草味,霸道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苏照澜手指剧烈发颤。
她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将软尺自王川背后绕过,环向身前。
为了将软尺拉平贴实,她整个人不得不向前倾倒,两人胸膛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毫厘之间。
“先……先量肩宽与胸围。”
苏照澜嗓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在念叨些什么。
她的指尖捏着皮尺,顺着王川宽阔平展的肩线缓缓滑过。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的皮肉,王川皮肉下奔涌的气血烫得她指尖阵阵发麻,好似被炭火燎到了一般。
皮尺绕过胸背。
苏照澜不得不将双手下压,指尖紧贴着王川两肋之间收紧软尺。
她低着头,视线正好撞在王川那坚实饱满的胸膛上。
“咚、咚、咚。”
心跳声震得苏照澜双耳嗡鸣,浑身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软。
她拼命想要稳住心神去辨读皮尺上的刻度,可视线无论如何都聚不到尺面上。
“后背……转过去。”
苏照澜嘴唇微颤,勉强吐出几个字。
王川依言转过身,将后背留给她。
苏照澜抬起双手,拉着软尺贴上王川的脊梁。
指尖顺着脊椎一路丈量下滑,抚过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她心头猛地一揪,指尖竟鬼使神差地在那道最深的长疤上多停留了半瞬,眼底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平日里沉默如石,到底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多少遭,才生生熬出这一身皮肉?
“量……腰围了,转过来。”
王川转回身,垂眸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苏照澜垂着头,整张白皙细腻的俏脸早已红得熟透,宛如涂抹了浓厚的胭脂,连修长优美的玉颈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粉白。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拉着皮尺环过王川收束狭紧的腰腹。
双臂环抱,整个人几乎陷进了王川的怀抱阴影里。
为了确认软甲下摆的紧实度,苏照澜向前挪了半寸,两根纤长的食指紧扣在王川脐下两寸的窄腰处,用力将皮尺向内拉紧。
就在这一瞬。
王川为了配合内甲贴合,顺势调动五脏内劲,深深吸入了一口长气。
“呼~”
沉雄的气息自鼻腔沉入腹底,王川的胸腹肌肉骤然向外鼓胀了半寸,贴近了苏照澜的鼻尖。
苏照澜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在原地,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王川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她通红发烫的耳垂与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苏掌柜,你手在抖。”
“量……量好了!”
苏照澜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松开皮尺,连软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她双手捂住滚烫得快要滴血的双颊,看都不敢再看王川半眼,提起长裙下摆,跌跌撞撞地夺门狂奔而出!
“吱呀。”
厢房外侧的木门被重重撞开。
回廊的竹帘边上,柳如烟正斜斜抱臂倚在红漆立柱旁。
她手里捧着一捧剥好的炒栗子,看着捂着脸仓皇逃窜、险些在门槛上绊个跟头的苏大掌柜,那一身原本端庄稳重的锦裙此刻凌乱不堪,连发髻上的翡翠步摇都晃得歪向一边。
柳如烟那双澄澈的杏眸弯成了狡黠的月牙,抬手掩住翘起的唇角,发出一声极其轻快欢悦的嗤笑: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