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初练少林绝技
第46章 初练少林绝技 (第1/2页)慧能禅师先是细心地在张三丰腿上用药物浸后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松松地缠裹上好几层。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稀世珍宝——只见他枯瘦的手指轻轻翻飞,每一圈纱布的松紧都恰到好处,既不能太紧阻碍了血脉流通,又不能太松失了保护之效。药香袅袅升起,混着禅房里淡淡的檀香,在午后的阳光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霭。禅师时而俯身吹一口气,让药液更快渗入肌肤,时而抬眸观察张三丰的表情,生怕这孩子有丝毫不适。
然后再在外面细心地绑上一层杉树皮。那杉树皮看起来普普通通,表面还带着山林间风雨侵蚀的痕迹,有些微的粗糙,有些微的温润。然而,它却能在张三丰练武的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辅助作用——既能缓冲撞击时的剧痛,又能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逐渐让腿部适应坚硬,待时机成熟,撤去这层保护,皮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坚韧如铁。
做完这一切后,慧能禅师便带着张三丰来到立着的柏木桩前。那柏木桩高高耸立,足有半人高,通体呈深褐色,木纹如流水般蜿蜒,顶端已被无数前辈的腿脚打磨得微微发亮,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它静静伫立在青石板上,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少林武学的传承与厚重,又仿佛在静静等待着小主人的挑战。
慧能禅师微微俯下身,袈裟的边角随风轻摆。他用温和而充满鼓励的语气对张三丰说道:“三丰,试试吧,一步一步来。“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倒映着孩子稚嫩却坚毅的脸庞,“记住,疼是难免的,但怕,却是练武之人最大的敌人。“说完,他微微让开身子,退至三步之外,双手合十,目光却一刻不离那小小的身影。
张三丰按照师父的教导,小心翼翼地单脚慢慢蹲下身。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有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乱撞。随后缓缓地抬起另一条腿,使出浑身力气,一腿朝着柏木桩用力扫去。那股劲道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惊起了院角槐树上的几只麻雀。然而,在这过程中,因初次尝试,张三丰难免有些怕疼,所以一开始他不敢使太大力气,那扫向柏木桩的腿,略显畏手畏脚,力度不足,只在树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连木屑都未曾震落。
慧能禅师看在眼里,站在一旁,既未责备,也未催促。他只是和蔼可亲地给了很多的鼓励——时而微微颔首,时而轻声道一句“好“,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爱徒的期待,如同春日的暖阳,一点点融化着孩子心中的胆怯。在小师父的不断鼓励与耐心催促下,张三丰内心的勇气逐渐被激发出来。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武者,胆为先。“于是咬紧牙关,一点点地逐渐加大了力度,从最初的轻轻触碰,到后来能够每一腿都用尽全力地毫不留情地扫向柏木桩。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惊起了晚课的钟声。那杉树皮在不断的重复练习下,终于被打烂了,碎屑纷飞,露出里面崭新的纤维。慧能禅师又不得不重新小心翼翼地绑上,再重新开始认真练。就这样,每天都要认真练上半个时辰,风雨无阻。春日里,细雨蒙蒙,柏木桩上沾满水珠,张三丰的裤脚湿透,却浑然不觉;夏日里,蝉鸣聒噪,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秋日里,落叶纷飞,金黄的叶片落在他的肩头,又被腿风震落;冬日里,寒风凛冽,口中呼出的白气与药香交融,双腿却越练越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血脉中燃烧。
当把柏木桩这一关顺利过了之后,接下来便开始换成练虎鹤双形拳了。
慧能禅师站在一旁,身形如松,神情专注且认真。他先是一招“黑虎掏心“,拳风凌厉,带起衣袂翻飞;继而一式“白鹤亮翅“,身形飘逸,宛若仙鹤临风。一招一式地尽心竭力地教给张三丰,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发力,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张三丰那聪明的小脑袋紧紧地跟着师父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练拳对于张三丰而言似乎就轻松多了——这孩子天生筋骨柔韧,悟性极高,往往师父刚演示一遍,他便能模仿出七八分神韵。当慧能禅师不厌其烦地认真仔细地教了两遍之后,张三丰基本上已经就将整套拳法巧妙地掌握住了。虎之威猛,鹤之灵秀,在他身上竟有了初步的融合。
此时,便是让张三丰自己认真专注地独立练习了。慧能禅师则静静地在一旁仔细看着,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时不时地还会给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指点——“这一拳,腰再沉三分““那一掌,气要贯于指尖“——那专注而认真的模样,仿佛这世间再无其他,唯有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承载着少林武学的未来与希望。
练着练着,张三丰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故意把一些动作都做得慢慢地。那慢动作简直像是在舞蹈一般——虎形时,他缓缓弓背,仿佛真有一只猛虎在丛林中潜行,每一步都带着蓄势待发的张力;鹤形时,他徐徐展臂,宛若仙鹤在晨雾中梳理羽翼,每一个停顿都蕴含着灵动与优雅。然后,他又兴致勃勃地对慧能禅师说道:“师祖,这虎鹤双形拳当中有些地方好像有点儿像二祖祖打的五禽戏呢!“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雀跃。
慧能禅师一听,先是一愣,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慈祥的笑纹,含笑解释道:“这倒也是,这世间的武学啊,其实大都是从对大自然的动物中进行不断地汲取灵感而成的,都是模拟动物动作的,所以在某些地方自然有些像嘛!你看这虎形,取的是猛虎扑食之威;鹤形,学的是仙鹤独立之稳。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虎鹤双形拳,讲究的是灵活迅猛,刚柔并济,与你二祖祖那讲究舒缓柔和的养生拳可完全不一样哦!五禽戏重在导引气血,延年益寿;虎鹤双形却是克敌制胜的实战功夫,不可混为一谈。“
张三丰听了师父的这番解释,却依旧倔强地摇摇头。他皱起小小的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认真地说道:“可我似乎真切地感觉到它们运转起来的时候,内在的气机有相同之处呢!“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就是这里,“他指着自己的丹田,“气沉下去的时候,还有这里,“又点了点胸口,“气提上来的时候,感觉是一样的!“
慧能禅师见张三丰如此说,心中自然是大为震惊,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这些天张三丰那喜欢练五禽戏的神情,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每日清晨,这孩子总会偷偷跑到后山,跟着二祖祖学那模仿虎、鹿、熊、猿、鸟的动作,一招一式学得津津有味。所以,原本只是以为小孩子纯粹是觉得好玩而已,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直在用心揣摩其间的气机,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有着极高的心得感悟呢!更让师徒俩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虎鹤双形拳张三丰才不过打多少趟而已,他竟然隐隐地在抓住那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关键的气机了!这要是继续这么下去,以后得拿多少套拳来教他呀?这孩子,简直是天生的武学奇才!
不过,慧能禅师将这份惊喜深深地埋藏在心底,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不露分毫。他不动声色地对张三丰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地多练练,看看能不能够把它们真正地融汇贯通吧!“声音平淡,却暗含着无限的期许。
张三丰一听到师父对自己的认可和鼓励,瞬间欣喜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山间的野花骤然盛开。他特别认真地“嗯“了一声,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像那小鸡啄米一般,脑袋上下晃动,发髻都有些松了。接着便又自顾自地兴致勃勃地练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中似乎真的融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虎形时多了一分灵动,鹤形时添了一分沉稳,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法,正在他小小的身躯中悄然交融。
下午时分,阳光西斜,将古老的寺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慧能禅师的教导依然没有停歇,他接着又教了张三丰一套少林棍和排云掌。
那少林棍,长八尺有余,通体乌黑,是后山老藤所制,柔韧异常。慧能禅师持棍而立,身形陡然一变,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他先演“夜叉探海“,棍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再展“罗汉降龙“,棍影漫天,呼啸生风。每一招都讲解得详尽无比——“棍扫一片,讲究的是腰马合一““点棍如枪,要的是寸劲爆发“。张三丰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每一个细节,眼睛随着棍尖移动,小脑袋瓜里不断模拟着动作轨迹。他那聪明的小脑袋瓜似乎对这一切都有着超强的领悟力,所以学得挺快。待他接过棍来,虽因身量不足,有些招式施展不开,但那份神韵却已初具规模,让慧能禅师暗暗点头。
排云掌更是精妙,掌法绵软如云,却内蕴刚劲。慧能禅师一掌推出,看似轻飘飘无力,却在三尺外的古树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张三丰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更加用心揣摩。他学着师父的样子,缓缓推出一掌,虽然毫无威力,但那份从容的气度,却让慧能禅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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