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夜访观察区

第14章：夜访观察区 (第2/2页)

墙外协管换班，新手电扫过空巷，停了两秒，不进网。灯收回。陆沉侧半步，贴着广告牌的影子。牌上只播剂量。他等手电走远，才往站的方向迈。掌心湿，不是汗，是墙头的铁锈。
　　
　　东口值班亭的灯还亮着，亭里一个人低头填夜班栏，笔停在空格上，不抬头。栏上苏晚的名还勾着。陆沉绕过亭子后走，亭玻璃里映出他袖口的湿痕，他用另一只袖子盖住。夜班栏空格旁边还有一行未勾的巡诊，笔尖停在格子外，没落下。回收口那头还有一辆白灯车怠速，不是监测那种侧门。冷库门缝漏霜，霜末贴在脚踝上。扫码枪枪嘴对着空箱垛，停了两秒，转向下一垛。他不停，霜不是今晚要对的号。号在领取联背面，还没写上。
　　
　　回站他洗手。水红一下，再清。陈平撞见，杯掉，捡杯，沿对嘴，不喝。
　　
　　“你……你手。”
　　
　　“墙。”
　　
　　“观察区？你疯……唉。好吧。我没看见血。我看见灰。”陈平自己编，鞋尖对着路，“老赵要是问，你刮了。你别……你少去。夜班车……我是说东口车，不说南边。”
　　
　　“少说。”
　　
　　“好吧。”陈平先认错，“水在第二格。你洗完把灯关。我……我去续水。”
　　
　　陆沉回到床上。内袋里记下的批号，他用铅笔写在领取联空白格背面，写完把铅笔芯掰断，断头塞进砖缝。编号牌前缀他只记住一半，血袋这串他记住全。两串还没放到一起。他今晚不放到一起。放到一起就要回网里砸挂钩。票仍在另一侧，跟领取联错开，跟曲线那叠更错开。三叠纸不碰。养这个字还占一格。
　　
　　邻床咳了一声，立刻掐住。陆沉把领取联折回去，批号朝里。窗外白塔灯一层层亮，嗡贴脊骨。他听了一会儿，仍把这声归给管道。监测车怠速还在耳朵里转。袋子上的那五个字仍在眼前。他把手按在空着的床板上。这张床没有缝，藏不住。
　　
　　天亮前环又震了一下，没跳红。他坐起来，洗第二把脸。镜子里掌心那道刮痕仍在，他用袖口盖住。今日份还要跑。夹层空。他先把批号按进脑子，跟阿七那句“到底是谁”错开左右两侧。南岔口碘酒的味道仍在。他先去货仓绑今日份。
　　
　　他不进三号。烟味在门缝里。编号牌他看不见，只记得背面那行：送进去的人，没有回来。手按内袋，纸角扎肋。领取联背面那串还没写完时他就怕写成同一行。
　　
　　货仓灯绳半路。他绑今日份，三盒。夹层朝腿，胶布新，黑，勒手。空箱叠齐，他用指节敲夹层位置，空响。膝盖顶空层，空层能伸进一只手。太干净还在。顶完出站。协管扫环，绿灯，多看一眼袖口湿痕。他摊掌，无血，灰。放行。扫码枪枪嘴对着箱底停两秒，站员打哈欠，不揭。
　　
　　东口第一站，开门的人接盒，不抬头。打卡器报四个字，他听着，嘴里不接。第二站门牌螺丝缺一颗，女人指甲剪到肉，盒进门缝就关。桌上灰盒还剩两格，他没问。第三站在观察区外，铁丝网挡住去路，碘酒先到。陆遥那扇仍关着，已抽的纸还在。窗小，胶带补裂，无灯。他不进。口型她比过：少来。他少来，南边他不停。
　　
　　监测桌白天已经摆上，挂钩空着，钩上还留一圈冻霜印。化验单不在挂钩上，单在抽屉，抽屉锁着，锁眼有旧胶。复写纸边从缝里露出一线蓝，他没抽。编号牌前缀他昨夜只记住一半，这线蓝上的字他不敢对。对了就要伸手，伸手桌后有人填表。他记下抽屉这个，今晚先送完，送完再偷。
　　
　　回站交空箱。陈平看见他袖口，又看地。
　　
　　“墙……还流血吗。”
　　
　　“不流。”
　　
　　“好吧。”陈平续水，“老赵问你刮哪。我说踢脚线。你别……你别补第二句。”
　　
　　陆沉不补。回廊有人拖铁床，轮子涩，他侧半步让过，不进记录室。他回到窄廊，把领取联背面的批号又看一眼。一串，末位跟床板铝箔对过。预采两个字他还不起。铅笔断头还在砖缝里。抽屉那线蓝他没抽。票还烫，问句不取消。门还在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