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灵潮海渊
第68章 灵潮海渊 (第2/2页)“是时候进去看看。”他低声说,像是说给怀里的家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带着咱们的家,进去。”
话音落下,他翻身下马,一步,踏进了那道翻涌的潮线。
潮水卷起,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天地里。
头顶无日无月,脚下是龟裂的、泛着暗红的干土,四野空旷,唯有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立在远处。
沈七走近,看清碑上那行字的一瞬,心头猛地一沉。
那字,是旧主的手笔:“吾封凶于此渊,以身殉道。渊底一物,与血脉香火同源,守它者陨,取它者死,唯血脉愿力,可化它为我用。吾死,遗珠于外,唯持珠继志者,能见此碑。”
石碑下方,另有一行笔力更浅、分明是弥留时用尽最后气力刻下的字:
“后来者,见碑日,即凶将脱封日。此局,非一人之力可破,须以阖家血脉香火镇之。持珠来者,当携家而至。切记,莫独行。”
沈七握着怀里那颗温烫的珠子,心头,骤然翻江倒海。
旧主封凶殉道,为的正是守住渊底那件与血脉香火同源的至宝。
而这道碑、这颗含元珠,是旧主拼死传下来的最后遗志,他的遗骨如今还躺在血莲庄的血池里,可他这份“传下去”的心念,却借着他刻下的字、借着他留下的珠子,落到了沈七手上。
那件至宝是什么,能让筑基境的旧主,搭上自己的一身修为、一身性命去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枚珠子。
珠壁深处,李清竹、苏若雪和血手姜,还有平安、铁蛋的愿力光点,正静静流转。
他忽然明白了,若那渊底之物真的与血脉香火同源,那他这一家子的愿力,就是化用它的钥匙。
他心头转得飞快。旧主留的话,句句戳在他心口上,守它者陨,取它者死,唯有血脉愿力,可化它为我用。
怪不得旧主拼死要把含元珠传下来,怪不得这珠子天生能与续命青藤共鸣。
旧主守了一辈子没守住的东西,是要留给他这个带着一家子血脉愿力来的人,去化用的。
他怀里那颗珠子,此刻温温的,像揣着一整座家底,也像揣着一整副担子。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那片龟裂的干土,忽然猛地一颤。
石碑后那片深不见底的渊,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地底滚过的闷响。
渊底,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沈七握着珠子,往后退出半步。
可那东西的目光,已经隔着整座深渊,落在了他身上,落在他怀里的珠子上,落在他这一家子的血脉香火上。
【渊底之物醒,气息与血脉香火同源,亦敌亦友,未明。】
【愿力可化用,亦可被噬。定此物者,非力,乃家。】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并不凶厉,反倒透着一种审视般的意味。
沈七站在原地,没有拔刀,也没有退,他想起旧主那句“唯有血脉愿力,可化它为我用”,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把怀里那颗珠子往前举了举,让珠壁上流转的愿力光点,正对着那座深渊。
渊底那道目光,果然顿住了。
沈七咬紧牙关,把珠子往怀里又按了按。
旧主没能封死的东西,他带着一家子来封。
这一局,不是刀对刀,是拿他这一整个家,去赌渊底那样东西,认不认得血脉香火。
这一夜,灵潮海渊的潮声,一声接着一声,像地底那头,也在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