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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苍玄的心结

第四十九章 苍玄的心结 (第1/2页)

玄光坛夺回的第十五日。
  
  备战,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玄光坛外,十万修士日夜操练,刀兵相接之声,震彻百里。坛内,圣月圣女带着月弦与阵道修士,日夜推演镇天阵的布阵之法;凌清芜与赵灵曦,则在梳理三界来投的各路仙门,排兵布阵。
  
  玄光坛的城墙上,云玄舟亲自督阵,渊煞古钺插在身侧,月白色的锋芒在暮色中流转。他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操练的修士大军,眉宇间的疲惫,被军令声掩去了大半。
  
  “盟主,北路的先锋营,已按您的吩咐,提前三日北上探路了。”一名传讯修士跪报。
  
  “嗯。”云玄舟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三军枕戈待旦,粮草灵药,务必充裕。决战,不在今日,也就在这三五日内了。”
  
  “是!”
  
  唯有两个人,是清闲的。
  
  一个是云沉渊。他该做的,都做完了——心经大成,归元手圆满,渊曜圆融。他如今每日只是静坐于玄光坛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闭目养神,将一身修为,一遍一遍地温养到最纯粹的地步。偶有来投的修士远远望见那道盘坐的身影,便纷纷驻足,遥遥一拜。
  
  “那就是渊曜之子……”
  
  “他一个人,在定阳关,只手破了赤练的吞天兽。”
  
  “有他在,北冥一战,我们便还有胜算。”
  
  另一个,是苍玄。
  
  “小子,”这一夜,苍玄拄着木杖,颤巍巍地登上观星台,在他身旁坐下,“陪老夫,坐坐。”
  
  “叔父,”云沉渊睁开眼,往旁边让了让,“您怎么上来了?风大。”
  
  “风大好啊。”苍玄笑了笑,“老夫活了快两百年,就喜欢风大的地方——风大的地方,人少,清净。”
  
  观星台下,十万修士的灯火,如星海般铺开。台上,只有两个身影,并肩坐着。
  
  沉默了片刻,苍玄开口了。
  
  “沉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老夫,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云沉渊点头,“第二十二章,镇天窟。您拄着根木杖,坐在石窟口,像尊门神。爹说您受伤了,让您歇着,您说——‘歇什么歇,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三界扛几年’。”
  
  “那时候,”云沉渊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我其实有点怕您。您脸上那道疤,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吓人极了。我躲在爹身后,只敢偷偷看您。”
  
  “怕老夫?”苍玄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底却浮起一层雾气,“好小子,那时候你还不到七岁,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云沉渊认真道,“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您用木杖在地上给我画了一幅星图,指着北边说,那里是北冥,是古神被封印的地方。您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去那里,把天,重新补好。”
  
  “那时候,老夫还以为,那个人会是老夫自己。”苍玄低声道,“可老夫老了,打不动了。这些年,老夫满身杀孽,满心死志,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他望着满城灯火,声音低了下去,“老夫还能活到今日,看见十万修士,为了一个‘正’字,聚在一起。”
  
  “叔父,”云沉渊轻声道,“您当年在断云峡,也是为了这个‘正’字,才拼上性命的。”
  
  “那是老夫该做的。”苍玄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沉渊,你可知,老夫这一生,最悔的事,是什么?”
  
  云沉渊摇了摇头。
  
  “不是杀了多少人,不是信错了多少人。”苍玄望着远方,声音很轻,“是当年,在清微宗,老夫明知道玄衍那孩子心术不正,却念着同门情谊,一次又一次地替他遮掩、替他周全。”
  
  “老夫那时候总想:他还小,他会改的;他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师弟,老夫不护着他,谁护着他?”
  
  “他三岁入门,天资冠绝同辈。老夫教他剑法,他一日便通;教他道法,他三日便精。师尊常说,此子若行正道,清微宗当兴;若入歧途,三界当危。老夫那时候不信,只当师尊多虑了。”
  
  “他第一次露出马脚,是在他二十岁那年。老夫亲眼看见,他偷练了一门吞噬他人修为的邪功。老夫怒极,将他按在戒律堂前,要废他修为。”苍玄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跪在老夫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说师兄,我只是想快点变强,好替你分担——老夫心软了。老夫只罚他面壁三月,连那门邪功,都没有追查到底。”
  
  “后来,他越走越远。老夫一次又一次地拦他,他一次又一次地应下‘再也不会了’。可每一次,他都食言。”
  
  “老夫护了他一百年。”苍玄缓缓道,“直到他屠了青虹宗,老夫才明白——这世上,有些人心里的毒,不是岁月能解的。你待他越好,他越觉得,那是你应该的。”
  
  云沉渊没有说话。他望着苍玄的侧脸,那张布满了伤疤与皱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老夫百年,没能阻止他一步。”苍玄缓缓道,“杀,杀不死他;劝,劝不回他。老夫这一身修为,到头来,竟连一个‘错’字,都没能拦下。”
  
  “那不是您的错。”云沉渊认真道,“是他自己,选了一条不归路。”
  
  “老夫知道。”苍玄笑了笑,“可道理归道理。”他叹了口气,“老夫这辈子,杀过魔,也杀过人;护过道,也误过事。若能在临死前,亲眼看着他伏诛,看着这天地重归清明——老夫这百年,就不算白活。”
  
  “叔父,”云沉渊忽然道,“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一生,最了不起的事,不是杀了多少妖魔,也不是护了多少宗门?”
  
  “那是什么?”
  
  “是您明明可以恨这天地,却还是选择,把最后一点希望,交到一个孩子手里。”云沉渊认真道,“我娘说,人活一世,最难的不是‘不怨’,是‘还信’。您信我,我就不会让您失望。”
  
  苍玄望着他,良久,轻轻笑了:“你这孩子,比老夫活了两百年,还通透。”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云沉渊。
  
  “沉渊,老夫今日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决战之时,老夫要做的,不是冲锋陷阵。”苍玄一字一顿,“老夫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残魂道基,押上去——助渊煞古钺归位。”
  
  云沉渊瞳孔一缩:“叔父!”
  
  “你听老夫说完。”苍玄抬手,止住他的话,“古钺是阵之骨。骨若不立,封印便是一盘散沙。老夫这残魂道基,是当年封天之战前,师门代代传下来的‘薪火’——它本就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点燃整座大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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