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寒酸巡警
第二十六章 寒酸巡警 (第2/2页)朝着查老六盯了一眼,邓炮犹豫片刻,欠着身子在炕沿上坐了下来:“说吧,什么事儿?”
朝着邓炮挑了个大拇哥,查老六应声说道:“炮爷爽快!是有这么档子事儿——有人挂了悬红,要当众摘一条命。炮爷手上的家伙事使唤得利落,我就琢磨着......这悬红一般人没那能耐接住,唯独炮爷您拿,那才是十拿九稳的场面!”
伸手拍了拍身上棉袍,邓炮略带着几分嘲讽地应道:“摘悬红收赏格的活儿,您都支派到我这儿来了?您是真忘了我是一巡警?”
呵呵一乐,查老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炮爷,巡警那也得吃喝拉撒,也得拿着真金白银,才能喂饱了您腰里那兄弟不是?再者说了,您摘悬红的时候,也不用穿着这身衣裳去呀?”
伸着沾满油渍的巴掌,查老六扭着身子从身边炕柜里摸出个小匣子,搁在了炕桌上账本旁边:“这事儿也不是非得逼着您认投。您要是乐意,这匣子里有二百发子弹,足够让您兄弟撒欢儿开心几回。捎带手的,您在我这儿的旧账一笔勾销之外,您还能得着......这个数!”
看着查老六在自己眼前伸开的巴掌,再看看搁在账本旁的小匣子,邓炮一挺腰身,重新站在了炕沿旁:“那要是我不答应,我这旧账就得算打滚利,往后的子弹也都甭再指望,是这意思么?”
抓过刚搁下的火烧,查老六含混着笑道:“炮爷,咱也不是一两天的交情了。有些事儿我给您面子,您可也得顾着点儿我的脸面不是?”
点了点头,邓炮朝着查老六打了个拱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那我这儿还得多谢您抬举了!翻过年正月十六,我上您这儿来把旧账结清。”
伸直了脖子咽下一口火烧,查老六脸上全是讥讽笑容,朝着邓炮的背影扬声吆喝道:“炮爷硬气!那我可就等着您正月十六过来结清旧账了!”
走出大酒缸,邓炮方才在查老六跟前强拧出来的踏实模样,顿时不见了踪影。伸手摸了摸腰里别着的西班牙毛瑟快慢机,再捏捏干瘪得就剩下几十个大子儿的腰包,邓炮懊丧地摇了摇头:“年关年关,过年就是过关,当真一点没错呀!”
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斗笠胡同,邓炮都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到的家,更不知道自个儿是如何从墙上的暗洞里找出用铁皮盒子盛着的房契,就这么呆坐着看着房契直到倦意上涌,一头睡倒了过去。
等得邓炮再次睁眼,窗外天色都已然擦黑。抓一块早已经冷透梆硬的窝头啃了两口,再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灌进肚子里,邓炮把搁在桌上的房契朝着怀里一塞,开门直冲着珠市口儿大街上一处房牙走了过去。
大冷的天儿,一天下来也没朝着肚子里填一口热乎吃食,邓炮才刚走出不到两里地远近,就觉得浑身发冷,活像是叫人塞进了冰窖一般。脑袋也有些犯晕,就连看街上行人,也都有了几分重影。
伸手一摸已然有些发烫的额头,邓炮不由得苦笑出声:“这他娘的......麻绳总挑细处断,老天专坑苦命人!”
蹒跚着走进一家成药小店,邓炮伸手从腰里摸出几个大子儿,颤抖着嗓门朝站在药柜里的伙计说道:“受了点儿寒,给抓几丸药。”
只是朝着邓炮脸上打量一眼,药柜里的伙计顿时摇头:“这位爷,我这小店也就能卖个消食的丸药、散淤的膏药。您身上这病症看着就不轻,还是寻个大夫.......”
不等那伙计把话说完,邓炮已然苦笑摇头:“我他娘的但凡能瞧得起大夫,还进你家铺面干嘛?挑个差不离对症的,凑合着......”
不等邓炮把话说完,身后却是猛然传来了个略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您是炮爷不是?”
回头看去,邓炮很是诧异地打量着身后看年纪都有五十上下、面貌也全然陌生的男人,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了腰间手枪左近:“找不准正主儿还寻人?是来传话的?”
低垂着双手,开口招呼邓炮的男人点头应道:“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两点水,冷热心知!”
愕然瞪大了眼睛,邓炮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带话的男人已然再次开口说道:“叫我带话的人说了,要炮爷能听明白这句话,还能赏我十个大子儿”
反手将刚扔到柜台上的十几个大子儿一扫而空,邓炮拔腿走到哪带话的男人面前,一股脑将手中大子儿塞进男人怀里:“我要不认这句话,你得不着这十个大子儿,接下来带路的活儿就算是没了呗?”
躬身谢过邓炮,带话的男人抬手朝着远处街面上一指:“就跟前面润德池,有人在那儿候着您,炮爷您自个儿过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