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投名状】
第109章 【投名状】 (第2/2页)天亮之前,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等林峰来接应,还是自己冒险带着信回省城。
窗外的天,露出一线灰白。
陈远坐起来,把睡袋卷好,背上背包。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然后转身,大步向镇上的公路走去。
他没有等林峰。
他等不起。
韩卫国的反应速度,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旦有人发现崔明礼不见了,或者发现季鸿远在狱中往外递了消息,那张网很快就会收紧。他必须在那之前,把信送出去。
他沿着公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岔路口拦到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他上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
班车颠簸着驶出乡镇,驶上国道。窗外的戈壁滩和雪山渐渐退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村镇和农田。
陈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但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弦。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衣兜里,握着一把折叠刀。
车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在县城客运站停了下来。陈远没有立刻下车。他透过车窗扫了一圈站台上的情况——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旅客,没有明显可疑的面孔。
他下了车,走出客运站,在街边的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然后拨通了林峰的电话:“我在县城客运站。信在我身上。你安排的人到哪了?”
“还有四十分钟。”林峰说,“你找个显眼的地方等我,我派的人穿灰色夹克,戴棒球帽,会跟你对暗号。”
“什么暗号?”
“你问他,‘去省城几点发车?’他回答,‘三点半还有一班。’”
陈远挂断电话,买了一包烟,坐在客运站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慢慢抽着,一边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陈远,别急着送信。你爸在医院。想见他最后一面,就别把那些东西交出去。”
陈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整个人的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抬头,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小卖部的老板娘在擦柜台,几个等车的学生在聊天,一个穿灰夹克、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朝他走过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站起身。
“去省城几点发车?”那人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
“三点半还有一班。”陈远回答。
那人点了点头,低声道:“信给我,跟我走。”
陈远没有动。他看着那人,手心全是汗。他把那条短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我爸……在哪家医院?”
那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爸在医院。”陈远盯着他,“谁告诉你我爸在医院?”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然后说:“林组长让我接你回去,别想太多。”
陈远心里一沉。他没有把“我爸在医院”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连林峰都没有。这个人知道“老爸”这个词,要么是林峰告诉他的,要么——他就是那一边的人。
陈远后退一步,从衣兜里掏出折叠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他看着那人:“你是谁?”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陈远手里的刀,忽然笑了:“陈远,你还真是警觉。但你以为,你能带着那封信走出这座县城吗?”
他话音未落,街对面两辆黑色轿车同时开了门,四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鱼贯而出,快步朝陈远围拢过来。
陈远转身就跑。
他跑向客运站后方的巷子,脚下生风,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他冲出巷口,转过一个弯,看见前面是一堵高墙——死路。
他喘着粗气,转过身,看着追来的四个黑衣男人渐渐逼近。他把折叠刀握紧,指甲掐进刀柄的纹理里,目光却异常冷静。
“信不在我身上。”他说。
为首的黑衣人停下脚步,打量着他:“信在哪?”
“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陈远说,“但你们要是敢动我爸,那封信就会出现在上面每一位大人物案头。”
为首的黑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朝他走近一步:“陈远,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爸现在在医院躺着,是死是活,就看你怎么选了。”
陈远握着刀,站在墙根下,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他知道,他只剩一个选择——赌。
赌博林峰的人能及时找到他。赌那封信里韩卫国的笔迹,足够让它在见到阳光之后,把所有人拽下地狱。
“那就赌一把吧。”他低声说。
成长,是你终于学会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不是跪下来求饶,而是握紧手里的东西,告诉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战场上。
他拉开架势,面对着那些扑过来的黑影,没有后退一步。
——而远处,警笛声正穿过县城的大街小巷,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