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余波】
第104章 【余波】 (第1/2页)季鸿远的案子一审宣判那天,陈远没去旁听。
他留在翠湖山庄,把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修了一遍枝。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地上的断枝堆了一小堆。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水泥地上落满碎金。
中午,林峰的电话打来:“判了。无期,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嗯。”陈远应了一声,把最后一根断枝剪下来,“知道了。”
“你不来看看?”
“不看了。”陈远收起剪刀,“他的结果,我早知道了。”
林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再多说,挂了。
陈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那片灰蓝的天。
三十年了。
从父亲背着污点离开部队,到母亲被关进那座没有名字的院子,再到今天——这盘棋,终于下完了。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更多的是一种平静,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露出了底下被压得结实的、坚硬的地面。
屋里,沈若琳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把梳子,慢慢地梳着头发。她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跟这三十年里的自己告别。
陈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打扰她,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晚上七点,陈国栋下班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沈若琳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双筷子,静静地等着他。儿子在厨房里,锅铲刮着锅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国栋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他做过无数次梦,梦醒之后,屋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它真真切切摆在眼前了。
“回来啦?”沈若琳抬起头,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回来时清楚了一些,“洗手,吃饭。”
“哎。”陈国栋应了一声,弯腰换了鞋,脚步却有些不稳,像踩在云上。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洗了很久。
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他喉头那一声没压下去的哽咽。
饭桌上,一家三口,安静地吃着饭。没有人说话,但那安静并不让人难受。像夜里的湖面,风平浪静,底下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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