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之魏征
第54章 我之魏征 (第1/2页)等李业真召见萧顷时,却是第二天午后了。
这中间发生了一件情理之中,却又实在重要的事情。
先是河西布政使韩群上书,紧接着又有一份联名书送进凉王府。
署名者共有十七人,既有跟随李业多年的旧部文官,也有几名军中将领,其中大部分都是效节军时期就跟随的原从,言辞写得极为恭谨,所议之事却非同小可。
他们请李业从获救宗室中择一位血脉亲近的亲王,奉为天子。
至于远在洛阳的李晔,可以尊为太上皇。
如此一来,长安重新有了朝廷,李业则以凉王、摄政身份总揽国政。关中官员可以正式任命,军中功臣也可以依次封赏。
第二日一早,联名书便摆在了京兆府偏堂。
张承业、敬翔、李振都在。
李业看完以后,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表态,只把那份联名书推到三人面前。
“你们如何看?”
李振先道:
“办法确实省事。”
“有了天子,尚书省、六部、州县都可照旧运转。大王以后进兵巴蜀,也可奉诏讨逆,不必处处用暂摄名义。”
张承业问道:
“兴绪兄只说省事,却没说应不应该。”
李振笑了一下。
“所以我也没有在上面署名。”
敬翔将十七个名字从头看到尾。
“他们未必真是为了社稷。”
“追随大王多年,如今终于入主长安,谁不盼着官升数级,封妻荫子?”
“若有新君登基,自然要大赦、改元、封赏拥立功臣。许多人等的便是这一日。”
李业没有责怪。
人求富贵,本就是常情。
这些人从咸阳、邠州时便追随自己,后来远赴灵州,征战陇右、河西、西域。眼下打回长安,难道还要他们只讲忠义,不求封赏?
可一旦另立天子,事情便再也无法挽回。
“把萧顷请来。”
半个时辰后,萧顷进入偏堂。
他约有三十余岁,身量清瘦,面容白净,一身绯色官袍已经洗得有些褪色。入堂以后依朝仪行礼,不卑不亢。
“下官萧顷,拜见凉王。”
“免礼,赐座。”
李业没有立即提另立天子之事,而是先询问吏部旧制。
萧顷对选人甲历、州县官考课、科举取士一一作答,条理清楚。问到关中官场弊病,也没有只说几句逢迎之语。
“乾符以后,关中州县官吏多由军镇荐授。朝廷虽仍发告身,实则只不过追认。”
“又因战乱频仍,许多县令从未到任,或者还在路上,县城便已被另一支军队占据。”
“如今最要紧的,不是补齐所有官缺,而是先定下实职。”
“一个县若只有主簿能够理事,便让主簿权知县事。刺史不在,司马能安百姓,也可暂摄州政。”
“先让衙门运转,再论品秩高低。”
李业颔首。
“若依你之见,关中多久可以重开科举?”
“至少一年。”
“为何?”
“生员流散,学校荒废,贡籍也多已遗失。眼下仓促开科,只会让长安权贵子弟占尽名额。”
萧顷回答得很坦然。
“先恢复州学、县学,允许流亡士子补录乡贯。明年可以开一次制科,取有治民、钱谷、律令之才者。”
“至于明经、进士常科,可再缓一年。”
“凉王若只想借开科收买士心,今年便可办。若真想选出能用之人,便不能急。”
张承业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业脸上反而有了些笑意。
“说得好。”
“不过今日召你来,科举只是其一。”
他命人把昨夜的联名书递给萧顷。
萧顷接过以后,越看神色越凝重。待看到最后一行,他没有立刻归还,而是又从头读了一遍。
李业道:
“本王如今占据关中,来日还要经略巴蜀。”
“可天子在洛阳,诏令出不了朱温之手。若只管征兵收粮,自然不必顾忌。可本王要设官治民、恢复学校、整顿赋税,总不能凡事都说是军中权宜。”
“有人请本王从宗室中另立新君,尊洛阳天子为太上皇。”
“你以为如何?”
萧顷将联名书放回案上,忽然离席。
他整理衣冠,伏地大拜。
“此乱臣贼子之言也!”
声音落下,偏堂内几人神色俱变。
随侍在门旁的凉国旧吏更是面露怒色。若非李业尚未发话,只怕已经有人上前斥责。
李业却只是盯着萧顷。
“抬起头来。”
萧顷依言抬头。
“你说献策之人是乱臣贼子,也是在说本王有从逆之心么?”
“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便将道理说清楚。”
萧顷再次拜下。
“下官斗胆,先问大王一事。”
“大王当年起兵讨伐朱玫,所奉何义?”
李业目光微动。
“朱玫胁迫宗室,擅立李煴,谋危社稷。天下共讨之。”
“正是。”
萧顷直起上身。
“大王昔日正因奉僖宗、讨朱玫、废伪主,才有勤王忠义之名。”
“如今陛下虽受制于朱温,却仍是先帝所立、天下共奉之主。大王若因天子受困,便另立一君,与朱玫当年所为有何分别?”
“难道朱玫拥立李煴是逆,大王另立宗室便是忠么?”
偏堂内无人答话。
这番话若由旁人说来,未免有讥刺之嫌。可李业当年确实以讨灭朱玫立下大功,还因此被僖宗封为凉王那个,谁也无法回避。
萧顷继续道:
“朱温、李克用之辈,所求不过土地、军马。今日得一州,明日便想再取一镇。”
“大王却不同。”
“大王出自宗室,又有重定社稷、扫平天下之志。既然所图远大,行事便不能只顾眼前方便。”
“今日天子一受困,大王便可另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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