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扫清平卢(下)
第47章 扫清平卢(下) (第1/2页)牛礼冲出营门时,张蟾前营的鼓声仍响得震天。
博昌西面是一片开阔秋田,南临淄水,北面散布着灌田留下的沟渠。青州通往淄州的官道横贯其间,张蟾大营沿路而设,前营向东压着王师范,粮车、箭囊和马料却都堆在西面的后营。
符存审这雷霆一击,正斩在他的腰上。
最先杀入营中的不是大队步卒,而是韩遵的九百骑兵。骑军越过火场以后并未向东追逐乱兵,反而分作两股,一股斜插西北,截住通往淄川的官道;一股绕向南面,把张蟾后营与淄水渡口隔开。
紧随其后的平卢步军推倒营栅,将一辆辆粮车掀翻在地。装满箭矢的木箱遇火炸裂,箭杆带着火星四散飞射,惊马挣断缰绳,在营中横冲直撞。
符存审没有去抢张蟾的中军大纛。
他领一千五百名枪牌军沿官道向东推进,前排举盾,后排持槊,一步一步挤压后营。那面符字大纛始终跟在阵后,叫每一个回头的将士都看得见。
“莫争财物,莫逐散卒!”
“向东压!把张蟾的前后两军截开!”
军令沿阵列层层传下。平卢军奔走数千里,又连夜赶到博昌,人人疲惫,却没有一队因抢夺粮车而停步。
张蟾此时突然遭遇此等变故,心中大失分寸,焦急万分。但他也不是第一天临阵,知道这时候必须要稳定军心。
后营起火之初,他只乱了片刻,随即强自鼓起勇气,命前营鼓手照旧擂鼓,所有对着青州军的旗帜一面不动,又从中军抽出一千五百名精卒,亲自转身迎击符存审。
“西来之军远行疲敝,不过三千余人!”
张蟾披甲上马,横刀指向火场。
“击破符存审,青州军自溃。斩符存审者,赏钱千贯,授一州刺史!”
淄州精卒齐声呐喊,踩过燃烧的草束,迎头撞上平卢军。
两军就在后营粮车之间绞作一团。
火焰烤得甲叶发烫,浓烟贴着地面滚动。许多人看不清敌我,只能凭旗帜和乡音挥刀。
张蟾军仗着人多,第一阵便把平卢军逼退十余步,几名执盾军士被撞进火堆,满身烈焰地翻滚惨叫。
符存审看见前阵后退,当即下马。
“取长槊来!”
亲兵递上长槊,他步入阵中,连挑两名追来的淄州军校,又一脚踹住前排盾牌。
“身后便是回青州的路。退到哪里去?”
跟随他横穿河南的老卒最先稳住脚步。盾牌重新并拢,长槊从缝隙中一排排刺出。后阵弓手踩上粮车,隔着火焰向前放箭。
张蟾军的冲势顿时一滞。
就在此时,东面忽然传来另一阵战鼓。
牛礼到了。
他出营以后,没有追赶那些从后营逃来的散卒,而是领兵直扑张蟾前营。营中鼓声虽急,墙后却不见弓弩齐射,旗影也只有鼓台附近还在晃动。
牛礼勒马看了片刻,便知张蟾已经抽走了前营精锐。
“鼓是叫咱们听的,营里已经空了!”
他将长槊向前一送。
“撞开营门,夺鼓台!”
三十余辆先前用来拦截骑兵的空车被青州军推到阵前。车轮陷入壕沟,后面的人便拆下车板填土。
张蟾留守前营的数百人只放了两轮箭,营门已被撞开。
牛礼没有在门洞里停马。
他贴着营墙驰过,寻到一处被乱兵踩塌的低栅,纵马跃入。百余名河阳旧卒紧随其后,先砍断鼓架绳索,再扑向高台。
三面巨鼓接连倒地。
鼓声一停,仍在正面列阵的张蟾军终于回头。他们看见后营大火,又看见青州兵已经登上鼓台,顿时不知中军究竟在何处。
王师范在东面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把仅剩的三百亲军投向任何一翼,而是亲自举起长刀。
“张蟾假借诏命,祸乱平卢,残害军民!”
“今夜随我讨贼!”
尚能作战的三千余青州军倾营而出。
先前被逼退三次的西营老卒重新越过土垒,踩着白日战死同袍留下的血迹向西冲去。张蟾前军失了鼓号,又遭两面夹击,不到一刻便全线崩溃。
有人向北逃,有人跪在道旁请降。更多人丢掉兵器,在烟火中彼此冲撞。
张蟾却还没有败服。
他见中军已被冲断,立刻舍弃大营,收拢身边六百余骑,向北面的秋田突围。
那里没有营栅,越过田垄便是通往临淄西北的小路。只要冲出十余里,他便能绕回淄川,再凭城池和手中制书召集旧部。
牛礼夺下鼓台后,远远望见北面尘烟,立即带着河阳旧卒转向。
“张蟾要走田垄!”
身旁军校道:“我军皆是步卒,追不上骑兵。”
“北面沟深,骑兵只能走两道土桥。”
牛礼指向黑暗中的一排柳树。
“我白日守右翼时看过地势。抄近路,堵东桥!”
三百余人舍了旗鼓,沿灌渠旁的小径疾奔。许多人跑丢了鞋,便赤脚踩过碎石和枯茬。等张蟾骑兵冲到东桥,牛礼已经命人把两辆空车推入桥口。
狭窄土桥只能容三骑并行。
最前面的淄州骑兵收势不住,连人带马撞上车辕。后队仍在向前挤,数十匹战马接连跌进灌渠。人叫马嘶之间,牛礼从桥侧杀出,长槊一击,将张蟾身前的掌旗亲兵挑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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