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号外漫天飞,芦苇荡里有鬼
第406章 号外漫天飞,芦苇荡里有鬼 (第1/2页)南部手枪的枪口一直顶在松下海斗湿透的胸口上,半寸没挪。
联络官另一只手抓着艇上的报话机,冲那头报了两遍"黑木少将遗骸,海军主炮",挂了,手指重新搭回扳机。
救援艇逆着退潮往上游开。
探照灯扫过江面,照见船尾拖着的一串碎木板。
艇上没人敢出声。
松下海斗裹着湿毛毯缩在帆布椅里,牙床磕的咯咯响,眼珠盯着那截枪管,一句辩解都没挤出来。
凌晨五点,艇身撞上虹口海军码头的防撞胎,晃了两晃。
码头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十辆陆军宪兵卡车打着大灯冲上栈桥,车轮碾过积水,围成一圈铁桶阵。
两百名宪兵跳下车,哗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
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往前一送,刚爬上岸的几十个海军残兵被逼回船舷边,脚后跟悬在水上。
驻沪派遣军军法官横山少将走上跳板,呢子制服的扣子一颗不落。
他从联络官手里接过那枚铭牌。
铭牌烧掉了半边角,上头糊着一层焦黑的人油。
啪!
铭牌拍在码头一口弹药木箱上。
两名陆军法医抬过来一只白铁皮托盘。
托盘里是那截断腿,半只将官靴还套在小腿上,皮肉烧焦混着柴油的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松下海斗仰起头。
脖子上的纱布让江水泡烂了,耷拉在肩头,嘴皮子抖了好一阵才出声。
"横山君,让他把枪放下!复兴岛那条是支那人的诱饵船,开炮是原口大佐下的令,我当时拦过……"
"拦过?"
横山右手按上军刀柄,往前逼了半步,一脚踢翻边上的铁皮火盆,炭块滚了一地,滋滋冒烟。
"黑木少将奉东京参谋本部密令来上海查后勤的账,失踪整整半个月!"
"陆军把上海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都没见着。今天天没亮,他的腿和铭牌从你们第三舰队主炮轰碎的船里捞出来了!"
他俯下身,手指头快戳到松下鼻梁上。
"我再问你。大本营派来的原口大佐人呢?鬼怒号上那一百二十万马克的德国测向仪呢?"
松下嗓子眼里像堵着一团浸水的破棉絮。
"鬼怒号触雷沉了。原口君失踪了,八成让支那水鬼掳走了。"
"好一个死无对证。"
横山气笑了,指着托盘里那截断腿,唾沫星子喷了松下一脸。
"查账的黑木少将轰成碎肉,监军的原口大佐不见人影,回头罪名全往死人头上推!松下海斗,你们海军伙同木下、佐藤倒卖军火的烂账,就这么怕黑木少将翻出来?"
"八嘎!我是帝国海军少将,轮不到你一个陆军军法官审我!"
松下撑着扶手要站,腿肚子一软,又跌回椅子里。
海军参谋长拔出配枪,带着几十个陆战队残兵冲上来,挡在他前头。
"横山少将!这里是海军防区,叫你的人退后!"
"退后?今天谁敢拦,按谋害大本营特使的同谋论处,就地格杀!"
军刀唰的出鞘。
两拨人枪口顶着枪口,码头上只听的见江水拍木桩。
铁栅栏外的马路上,忽然响起一片乱糟糟的自行车铃。
天刚蒙蒙亮,几十个蓝布短褂的报童背着鼓囊囊的帆布包,顺着外白渡桥一路狂奔,边跑边把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往天上扬。
"号外!看号外啦!《申报》《字林西报》十家报馆清晨联合特刊!"
"日本海军司令松下海斗昨天毒死上百军官,今早炮轰大本营特使黑木少将杀人灭口啦!"
一阵冷风贴着江面吹过来,几张报纸飘进栅栏,有一张正贴在横山的军靴上。
横山弯腰捡起来。
头版占了半个版面。
左边是昨天中午海军医院的照片,松下海斗满脸黑血,地上佐藤大佐几个人缩成一团,脸紫的发黑。
右边印着一份影印件,是黑木铁也的亲笔举报信,签名底下按着血手印。海军跟后勤部走私军火、私吞军费的瑞士银行账户,一笔一笔列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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