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房车

第174章 房车 (第2/2页)

光线从车厢顶上留的小窗透进来，昏黄昏黄的。
　　
　　白芜卿伸手摸了摸车厢壁——铁皮是凉的，但内壁因为封了密封条，外面的风透不进来。
　　
　　白芜卿又伸手试了试风管口，暖风细细地吹在掌心里，温度不高，但暖气的温度却十分恒定，源源不断透过管口吹进来。
　　
　　白芜卿想起下午周扬蹲在地上画尺寸时男的认真又专注的样子，想起薛城递错钉子被骂还笑嘻嘻的样子，想起杨雨嬅趴在车头底下研究风管、沈乔巧举着手电给她照亮的那个侧脸。
　　
　　这一车人，一路从秋天走到冬天，谁都没喊过辛苦。
　　
　　“今晚都睡车厢。”白芜卿直起身，对下面的人说，“四个人一组，轮流睡。薛城你第一班守夜，周扬你后半夜。郝韩你把火堆灭了，晚上不用生明火，车厢里够暖。”
　　
　　薛城撇了撇嘴，想说自己累了一天想早点睡觉，但到底也没抗议。
　　
　　他其实也冷了一天，这会儿听说能睡暖和地方，比谁都积极。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风又大了一些。
　　
　　白芜卿最后一个钻进车厢。
　　
　　车厢里已经睡了两个人——杨雨嬅和沈乔巧挤在靠里的位置，田晓草抱着一卷毯子缩在风管口，发出轻微的鼾声。
　　
　　车厢壁上还留着郝韩用炭笔写的一行字：“第一辆房车，郝师傅出品。”
　　
　　字歪歪扭扭的，被风管口吹出来的暖风吹得微微发颤。
　　
　　白芜卿躺在棉絮上，听着外面风刮过铁皮的声音，像谁在远处拿一把旧刷子慢慢刷着车厢壁。车厢里暖烘烘的，风管口微微作响，空气里有新木头的味道，混着田晓草头发丝洗发水的甜香。
　　
　　白芜卿闭上眼睛，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已经温透的晶石。
　　
　　冬天要来了。
　　
　　黑雾会更浓，夜里会更长，那些藏在雾深处的东西会因为寒冷而变得更凶。
　　
　　可白芜卿现在躺在这个比帐篷暖十倍的车厢里，听着外面薛城抱着枪在火堆残留的灰烬旁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那么一点点。
　　
　　她不是在苦熬这个冬天。
　　
　　她是在为那个冬天之后的事，做准备。
　　
　　白芜卿想起小吉尔斯那块残响里的记忆，一个人在冷屋子里伏案写了二十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会有人看见。她不想让这一车队的人变成下一个小吉尔斯——她想让他们活到看见春天的那一天，活到她攒够残响、真的站到“祂”面前的那一天。
　　
　　她又想起安安，想起那个在她成神瞬间拉住她袖子的小女孩。安安散在时间里，没能看到这一轮的车队、这辆改出来的房车、这个会散发着暖气的风管口。
　　
　　可白芜卿知道，如果安安在，她大概会歪着头说一句“卿卿姐，真好，房车暖暖的，大家都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