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远途传援,战期将临
第 143 章 远途传援,战期将临 (第1/2页)无边浊海的黑暗没有坐标,没有昼夜,唯有衡转玄枢的明暗交替、环链流转的固定周次,丈量着缓缓流淌的光阴。
自三头浊主发起那一场试探浊潮、双方互相摸底之后,又数十个值守轮次悄然划过。
西侧死浊沉积盆地之内,浊力聚拢的节奏一刻未停。云形浊霭铺展如天幕,兜捕浊海之中四散游离的细碎浊息;蟒形浊流编织层层罗网,收束游荡的浊涡;人形浊主沉于盆底,如同亘古不动的浊岳,将收拢而来的海量死浊牢牢锁闭封存。感知副链持续传回的势能卷宗一日重于一日,盆地中心那一团交融浊息的光斑,体量稳步膨胀,浊力密度持续抬升,距离它们积蓄的临界点,越来越近。
它们不再派出小规模浊流试探,彻底归于死寂。仿佛方才那一次攻伐从未发生,整片盆地只余下浊流向内汇聚的低沉暗流,安静得压抑,安静得让人心中悬石高悬。
基座衡纹石台这边,众人借着上次试锋所得的情报,反复推演防御预案。
阵图光影日日铺开,林修一遍遍模拟三位一体浊潮铺天盖地压来的场景,测算浊潮推进速度、浊层掩护厚度、枢纽可能藏匿的位置,设想浊主可能用来遮蔽命门的手段;苏清遥不断优化转衡大环的聚能纹路,在原本疏导浊流的主链之外,增设三条隐匿的聚能副脉,平日里不启用,不参与浊力转化,不消耗灵髓储备,只在大战触发之时,瞬间汇流,凝练穿透厚重浊霭的衡道锐光,专门用来锁定、冲击三者交汇的力量枢纽;墨渊日日打磨战技,将涤浊战戈的波纹节律和衡链能流的起伏韵律彼此契合,练到一念同频,只要锐光锁定目标,他便可同步突进,一击跟上;监测修士持续校准感知副链的预警阈值,区分普通浊流聚拢的杂讯和总攻前夕浊力骤然迸发的讯号,把预警的窗口尽可能往前推移;掌衡灵髓修士重新划分灵髓库存,分出三成作为决战专属储备,封存不动,其余七成维持日常疏导、轮值消耗,绝不轻易挪用。
整套防御体系,在日复一日的推演打磨之下,愈发缜密成熟。
可漫长值守带来的心神损耗,也在悄然累积。
浊海深处不见天光,目之所及唯有沉沉黑浊,入耳只有环链流转的低鸣、暗流摩擦虚空的闷响,日复一日重复监测、校准、疏导、巡链,单调而孤寂。修士道基稳固,寿元绵长,不惧凡俗岁月消磨,却怕长久沉寂黑暗之中,心神慢慢滋生倦怠、麻木,道念在无声孤寂里松动。哪怕五人彼此心神相连,互为支撑,时间久了,也难免生出沉滞之感。
这一日,正在阵图前复盘推演的林修,神识忽然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却格外清晰的跨穹庐道讯波动。
这道讯号并非浊海内部暗流震荡产生,源头来自外环封印之外,穿过层层浊流阻隔、转衡导流支网,稳稳叩响基座的道念接引节点。讯号节律是预先约定好的诸天道垣中枢传讯标识,不是浊主伪造的浊念幻象。
“有外部传讯入境。”林修抬眼,出声告知众人,“是后方道垣中枢。”
监测修士立刻调动感知副链分出一缕,顺着讯号来路向外延伸核验,反复确认没有浊力篡改、浊息附着之后,才开启基座的道讯接引纹路。柔和银纹在石台边缘舒展铺开,一道凝实的道念讯息缓缓显化,浮在半空。
讯息内容简短,却牵动所有人的心绪:后方筹备的增援值守队伍、补给灵髓、修复链纹所需的衡材,已经穿过诸天星路,抵达外环封印的外侧导流锚点,即将经由预先开辟的安全导流甬道进入浊海,前来基座轮换值守,同步战局。
“增援到了。”苏清遥望着悬浮的道讯,轻轻吐出一口气。
长久悬在浊海之中,他们五人既是防线支柱,也是唯一的值守力量。一旦决战爆发,所有人都要全力迎敌,连抽身休整、检修大阵的人手都捉襟见肘;灵髓、衡材的消耗虽然目前尚且可控,但随着对峙持续,早晚有补给跟不上的一天。援军抵达,意味着轮替机制可以铺开,有人休整、有人值守,就算大战落幕之后,也有足够人手承接后续漫长的浊流消解任务。
墨渊握戈的手微微一松,眼底浮起一丝亮色:“导流甬道是当初布设外环封印之时,专门开凿出来供修士通行、规避浊涡的通路,沿途都有衡纹护罩隔离浊流,相对安稳。只是甬道狭窄,行进速度不快,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基座。”
“我们做好接应准备。”林修迅速安排,“监测修士分出一条感知副链,全程盯住甬道沿线,排查有没有浊主暗中派遣浊丝潜伏设伏,防止它们半路截杀增援队伍;苏清遥,调整导流甬道入口的衡纹节律,放大接引光标,让增援队伍不会在浊流之中迷失方位;掌衡灵髓修士,整理空置的静息玉室,清点预备交接的卷宗、阵图抄本、值守戒律;墨渊,随我一同到甬道出口接应。”
众人分头行动,石台之上秩序井然。
西侧盆地之中的三头浊主,自然也感知到了外环方向新增的衡道气息流动。厚重浊霭微微翻涌,三道浊息烙印在盆地深处轻轻震颤,却没有派出浊流前去截击。它们的积蓄已经临近临界点,每一份浊力都要留给最终的总攻,不愿在狭窄甬道之外,分出力量去拦截援军,徒然消耗辛苦囤积的浊库。只是盆地外围的浊丝悄然增多,如同细密眼线,远远盯着甬道出口,记下增援队伍入境的动向。
数个时辰之后,甬道深处,一缕稳定柔和的衡光,穿过沉沉黑暗,一点点靠近浊海内侧出口。
一行十二名修士,排成单列,踏着衡纹步道缓步走出甬道。为首之人一身素色衡道法袍,腰间悬着记录卷宗的玉简,气息沉稳,是道垣中枢派遣的值守领队,名唤岑越。其余修士两两编组,身上都携带着封存灵髓的玉匣、炼制链纹的衡晶、修补护罩的道材,背负行囊,目光沉静,踏入这片无边浊海。
他们踏出甬道的第一时间,便被眼前景象震撼。
四下是浓稠翻涌、不见尽头的黑浊,唯有中央基座石台、十二条绵延舒展的银白主引浊链,散出温润恒定的辉光,如同沉埋永夜之中唯一的星火。远处感知副链化作银丝,隐在浊流深处微微震颤,看不见尽头。
岑越目光一扫,很快看见在出口等候的林修与墨渊,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林道友,墨渊道友,我等奉道垣中枢之命,携补给而来,接替轮值,听候调度。”
“一路辛苦。”林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支增援队伍,十二人气息稳固,道心扎实,都受过衡道疏导大阵的战法训练,“浊海之内局势特殊,我先与你简述当下全部局势,再交接值守卷宗与阵权。”
一行人一同返回衡纹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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