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319章 藤椅下落叶,和永远等不到的人

第0319章 藤椅下落叶,和永远等不到的人

第0319章 藤椅下落叶,和永远等不到的人 (第1/2页)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阿黄醒了。
  
  它是被一阵风弄醒的。那风从阳台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立秋后第一场雨的水汽,凉丝丝地吹在它鼻尖上。阿黄打了个喷嚏,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过了许久才落到底。
  
  它睁开眼睛。
  
  眼前的画面和昨晚睡去时没有任何不同——灰扑扑的天花板,墙角那道从上裂到下的细纹,吊灯上落着的薄灰。客厅里的光线是那种半透明的青灰色,像老李从前泡的隔夜茶。阿黄趴在藤椅下面,四条腿蜷着,尾巴搭在鼻子上,这是它保持了一整夜的姿势。
  
  老了。
  
  身子骨不像从前那样听使唤了。
  
  它花了几秒钟才把尾巴从鼻子上移开,又花了几秒钟才把前腿从身子底下抽出来。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像是生锈的门轴在抗议。阿黄不在意。它用前爪撑着地面,先把上半身支起来,再慢慢地把后腿蹬直。这套动作它做得很慢,慢到中途需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藤椅就在它头顶。
  
  阿黄抬起头,鼻尖刚好够到藤椅坐垫的下缘。它嗅了嗅。烟草味又淡了一点点。比昨天淡,比前天更淡。这味道一天天薄下去,像冬天的河面一寸寸结冰,阿黄眼睁睁看着它变薄,却没有办法留住。
  
  这是老李的藤椅。
  
  扶手被磨得发亮的那一块,是老李放右手的地方。坐垫中间微微凹陷的那个坑,是老李坐了十几年的印记。靠背左侧有一小块被香烟烫焦的痕迹,那是有一年老李打瞌睡,烟头滑下来烧的。阿黄记得那天的情景——老李被烫醒后“嘶”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拍打藤条上的火星,嘴里念叨着“差点烧了房子”。阿黄那时候还小,吓得在一边“汪汪”叫,被老李笑着骂了一句“傻狗”。
  
  那时候。
  
  阿黄垂下头,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那时候老李还在。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从青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带着些微橘色的灰白。鸟开始在楼下的槐树上叫,先是试探性的一两声,然后就叽叽喳喳地闹成了一片。远处的马路上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沉闷的,像一头老牛在打哈欠。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它在听脚步声。
  
  这是它每天早晨都要做的事。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它就竖着耳朵,在各种各样的声音里分辨那一种声音——老李的脚步声。
  
  老李走路的时候右脚有些拖,鞋底擦过地面会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有特点,阿黄能从几十种脚步声里准确地把它挑出来。从前老李下楼买烟,它趴在家里等着,楼梯间里响起各种脚步——三楼的陈阿姨蹬蹬蹬的高跟鞋,五楼的孙大爷笃笃笃的拐杖声,送快递的小伙子噔噔噔的跑步声。那些声音阿黄都认得,但它不会起身。只有听到那声“沙——沙——”,它才会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跑到门口摇着尾巴等着。
  
  老李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黄。
  
  “等着呢?”老李会这么说,弯下腰拍拍它的脑袋。
  
  阿黄记得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粗壮,虎口和掌心里都是硬硬的茧子。那手拍在它头上并不温柔,甚至有点重,可是阿黄喜欢。它喜欢那只手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分量,喜欢那只手上洗不掉的烟草味和铁锈味,喜欢那只手顺着它耳朵根一路捋到下巴。
  
  那是老李的手。
  
  阿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那只手的重量了。
  
  门还是关着的。
  
  它从藤椅下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在门垫上坐下来。门垫是棕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狗的图案,是老李在夜市上花五块钱买的。垫子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狗的眼睛也褪色褪得只剩下两个浅浅的灰印子。阿黄坐在那只褪色的狗图案上,鼻尖离门板只有一拳的距离。
  
  它就这样坐着。
  
  等。
  
  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者说它不愿意去想自己在等什么。它只知道老李出门了,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可能是去买烟了,可能是去街口的棋摊看人下象棋,可能是去菜市场捡那些小贩收摊时不要的菜叶子。他会回来的。他每次都会回来的。阿黄只需要等着,竖着耳朵听着,等那声“沙——沙——”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等门被推开时那一声熟悉的“等着呢”。
  
  它会摇尾巴的。
  
  它会扑上去舔他的手。
  
  它会用脑袋蹭他的膝盖,用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呜呜”声告诉他——你走了好久,我等了好久。
  
  阿黄等了一会儿。
  
  门外有脚步声。
  
  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耳尖转向前方,像两片捕捉风声的雷达。脖子上的肌肉绷紧了,呼吸也停住了。那脚步声从楼下上来,一步一步,沉稳的,不急不缓的。
  
  不是。
  
  不是老李。
  
  是四楼的小陈。她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清脆,每一步都像是用小锤子轻轻敲打着地面。阿黄的耳朵垂下来,绷紧的脖子也松了。它重新趴下来,下巴搁在门垫上。
  
  小陈的脚步声在四楼停住,然后是钥匙响,然后是开门声,然后是关门声。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黄眨了一下眼睛。
  
  它继续等。
  
  太阳升高了一些,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那道线从客厅的东墙角开始,慢慢慢慢地往西爬,爬过茶几腿,爬过电视柜,爬到藤椅前面停住了。光里面有无数的灰尘在飞舞,上上下下的,像是夏天河边的蜉蝣。
  
  阿黄看着那些灰尘,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把目光转回门口。
  
  它又等到了一个脚步声。
  
  这次是五楼的孙大爷。拐杖声很容易辨认,“笃——笃——笃——”,三步一个循环,每一步都拖着一个长长的间隔。阿黄连耳朵都没竖,只是眼珠子往门的方向转了一下,就继续趴着了。
  
  不是。
  
  孙大爷的拐杖声渐渐远去了。
  
  阿黄在门垫上趴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东墙爬到西墙,久到早晨的凉意被午后的闷热取代。楼下的槐树上,知了开始叫了,声音又尖又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撕开似的。阿黄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它没有理会。它很久没有在白天吃东西了。隔壁的周阿姨隔两三天会来一趟,给它倒一碗狗粮,换一碗清水。狗粮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棕色的颗粒,闻起来有点腥,阿黄吃得不多。它不饿。或者说,它的心思不在吃上。
  
  它在等。
  
  临近傍晚的时候,阿黄从门垫上站起来。它的四肢有些发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它走到阳台上,从栏杆的缝隙间往楼下看。街上的人很多,有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的,有牵着小孩慢慢散步的,有三三两两站在树下聊天的。阿黄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去,没有找到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走路有点拖的身影。
  
  它回到客厅,绕着藤椅走了两圈,然后把前爪搭在坐垫上,伸长脖子去看。坐垫上空空的,只有一小团毛茸茸的灰。
  
  它放下前爪,钻进藤椅底下,重新蜷起来。
  
  藤椅底下是它最后的堡垒。
  
  从前老李在家的时候,阿黄也喜欢趴在藤椅底下。那时候它把藤椅当成玩具,躲在下面假装自己是一个隐藏起来的大将军,等老李路过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爪子去拨弄他的裤脚。老李被绊一下,低头一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从藤椅底下望着他,他就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