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东观论道:杀母留子
第31章 东观论道:杀母留子 (第1/2页)班昭抛出了辩题,“本次论道,我特意邀请了我朝古文经学大家——贾老做评判,请诸君各陈己见。”
贾老就是贾逵,今年六十有五,须发半白,面容清瘦,一双眼却亮得惊人。他坐在班昭左侧,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儒衫,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令人肃穆。
“大家开始吧。”
堂内细碎私语,此起彼伏。
“竟是贾老亲临评判,今日辩道分量不轻。”
“曹大家这道题,分明是考诸生对社稷、人伦的取舍。”
议论声渐歇,一名身着靛蓝色儒衫的青年拱手起身,声音清亮:“太学学生刘騊駼(t【表情】ot【表情】,一种马),愿为正方首论。”
刘騊駼朗声道:“《周易・系辞》有云,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社稷神器,是天下万民之根本,岂能以母子私情相扰?《春秋》重大义灭亲,家国公,永远凌驾一家私亲之上。”
他顿了顿,环视满堂儒生,条理清晰:“《韩非子・备内》早已道破人主隐患,帝王最该提防的便是枕边至亲。钩弋夫人一事,看似冷酷,实则防微杜渐。试想少主登基,母后正当盛年,母族外戚必借太后权柄把持朝纲,三公九卿皆要受其掣肘,到时候朝野无人能制,江山必生祸乱。孝武皇帝舍母子天伦,用朝臣、宗室共辅幼主,乃是保全大汉的安国正道!”
此番话说完,不少儒生点头附和。
正堂侧廊,刘肇负手而立,身旁只立大长秋郑众一人,羽林侍卫尽数远避。
他本是特意折返兰台,寻找“邓京”少年,谁知辩道声传入耳,脚步不自觉顿住。
他指尖摩挲腰间玉珏,侧头对身后的郑众低声道:“刘騊駼?朕若是没记错,他是宗室子弟?”
郑众回话:"陛下好记性,此人是高祖弟楚元王刘交这一脉的。入太学读书,听说学问不错。”
刘肇"嗯"了一声,又望向堂中,意中之人却不见。
堂内已经有第二个正方儒生站了起来。此人比刘騊駼年纪略长,约莫二十五六,面容敦厚,语气却更犀利。
"太学学生李尤,附议騊駼同窗之论。《左传》记载,晋献公宠妃骊姬,欲立其子奚齐为太子,陷害太子申生。申生被逼自杀,公子重耳、夷吾出奔,晋国自此陷入二十余年动荡,直至重耳归国为晋文公,方重振霸业。骊姬之乱,乱在母以子贵,后宫干政,家国不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秦昭襄王即位时年幼,宣太后临朝,重用其弟魏冉为相。魏冉封穰侯,权倾朝野,秦国本可东出函谷,却因宣太后把持朝政,内政不修,白白虚耗了四十年。直到昭襄王亲政,逐魏冉、废太后,秦国方才重振。"
他话音一转,"至于我大汉王朝,高祖崩,而惠帝幼弱,吕后临朝,大封诸吕,刘氏皇族几亡——这是前车之鉴。孝武皇帝深知外戚之祸,故立刘弗陵而杀钩弋夫人,非薄情,是为万世固社稷!"
他落座时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说得动了情绪。
刘肇在廊后轻轻颔首,对郑众说:"史书读得很通,引例也好。太学里确实有人才。"
郑众连忙附和:"陛下慧眼。这些年轻后生,怕是都比不上陛下当年的……"
刘肇哼了一声,老家伙,惯会奉承他。
班昭见正方已出两人,目光转向堂中:"正方已陈两论,可有持反对意见的?不必拘泥,百家争鸣方见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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