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中
幻觉中 (第1/2页)烈性药力霸道汹涌,一旦侵入血脉,便彻底脱离人体可控范围。
方才尚且凭意志力强撑清醒、稳住身形的程云中,不过瞬息之间,头脑骤然炸裂般剧痛,一股滚烫燥热的火流直冲天灵,胸腹剧烈翻涌,难以遏制的恶心感冲破了所有理智与克制。
他本能想要偏头避让,可身体早已不受支配,四肢僵硬,意识溃散,连最简单的挪动都做不到。
下一瞬,剧烈的反胃猛地袭来。
程云中俯身失控呕出,温热的秽物尽数泼洒而出,大半悉数落在身前正俯身照料他的许夕溪身上,瞬间浸透了她的外套、袖口与裙摆,浓烈刺鼻的气味骤然笼罩周身。
许夕溪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热黏腻的触感、扑面而来的异味,让她心头一乱。可抬眼望见程云中双眼泛红、神志尽失、痛苦难抑的模样,她心底没有半分嫌弃,只剩下满满的慌张与心疼。
药性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自控。
一旁的林绍安又愧又急,连忙上前扶住程云中的后背,满是自责:“都怪我!明知那两人品行不端,不该松口去游船,害得你中招受苦!药性太烈,把人彻底冲垮了!”
“没事。”许夕溪强压下心中慌乱,语气沉稳利落,“林哥,你先帮我把他扶到床上躺好,这里我来处理。”
事态紧急,她无暇顾及身上狼狈难堪的污渍。
二人合力将彻底脱力的程云中安置卧床。脱去西装、鞋子,盖上被子,此刻的他已然坠入半昏迷的迷幻状态,眉头死死紧锁,身体不时紧绷抽搐,燥热与眩晕反复撕扯神经,整个人痛苦难安。
许夕溪轻声让林绍安稍作照看,自己转身快步走进浴室。
满身污渍无法再穿,她只能褪去衣衫,打开花洒细细冲洗干净。随身换洗衣物在隔壁,无奈之下,她只好换上酒店标配的纯白宽松纯棉睡衣。
柔软轻薄的衣料贴合身形,褪去了平日职场的干练锋利,衬得她眉眼干净、身姿清婉,平添几分温柔柔弱的居家气息。
擦干湿发,她即刻回到床边守着程云中。
见林绍安整日奔波劳累、还有家室牵挂,许夕溪轻声开口:“林老板,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看,不会出问题。”
林绍安本就心中愧疚疲惫,闻言顺势点头:“那辛苦你了。吐出来反倒好些,睡一觉药力散去便能缓过来。夜里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交代完毕,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此刻的程云中,早已彻底抽离现实神志。
猛烈的致幻药力彻底吞没他的意识,房间、灯光、陈设、人声尽数褪去、崩塌、消散。
他的精神世界骤然坠入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冰冷的深海。
浊浪滔天,黑水翻涌,四下暗无天日,刺骨寒意包裹全身。他孤身浮沉汪洋,脚下无岸、伸手无依,整个人被汹涌海水肆意裹挟、拉扯、沉浮。极致的恐慌、窒息与失重感瞬间填满心神。
他拼命划水、奋力挣扎,一心想要浮出水面呼吸求生,可狂暴的海浪一次次将他狠狠压入深海深渊,让他深陷无尽沉沦、无尽绝望。
就在体力耗尽、濒临溺亡的刹那,深海暗处骤然掠出一道巨大阴影。
一头身形庞硕的深海八爪鱼骤然缠覆而来,无数湿冷黏腻的粗长触手,死死箍紧他的四肢、腰身与脖颈,层层缠绕、越收越紧,彻底禁锢他所有挣扎,勒得他胸腔窒息、呼吸艰难。
深海幻境里,就在八爪鱼的禁锢愈发凶狠、即将将他彻底拖入深渊之际,一抹澄澈温润的白光刺破无边黑暗。
数只通体雪白、身姿温柔的海豚破浪而来,温柔冲破阴冷海水,贴近他的身侧,以柔软的脊背奋力顶开缠绕周身的冰冷触手,驱散了无边黑暗与禁锢。
温顺的海豚静静围在他身侧,稳稳托住他持续下沉的身体。
濒临绝境的求生欲彻底爆发,程云中下意识抬手,死死抱住海豚温润光滑的身躯,借之漂浮喘息,死死攥住这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与救赎。
风浪渐缓、黑暗渐退,转瞬之间,身侧温顺的海豚,化作了他心底最信任、最安稳的身影——万湘虹。
漆黑深海余生,骤见心安之人,他心神彻底崩塌,嘶哑慌乱地脱口呼救:“湘虹!救命!”
水波温柔荡漾,万湘虹眼底温柔坚定,轻声安抚:“别怕,我在。”
她破浪靠近,稳稳接住他失重下坠的身躯。
两人在澄澈海水中紧紧相拥。
程云中用尽全部力气抱紧她,如同抓住了此生所有的底气、退路与安宁。多年商场博弈、权谋厮杀、隐忍承压的所有疲惫、压抑与孤勇,尽数在这一个拥抱里宣泄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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