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拿师父当诱饵
第二十五章 拿师父当诱饵 (第2/2页)“二师兄退！“
二师兄往后一缩。水从他头顶擦过去。子母河水泼了白骨精一身，青衫湿透了贴在骨架上，她的脸上全是水珠子。她愣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身体——然后她的反应不是进攻，是往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水，但她在子母河边修行了三百年，她认得这股水的味道。她知道那是什么河的水，她以为自己也怀了。
“退！“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坟的方向滑去。
“大师兄——“
大师兄的金箍棒已经抡出去了。第一棒砸在坟的正面，青砖碎了三块，裂缝震大了半尺。白骨精被震得往后仰了一下。第二棒紧跟着落下去，又碎了两块砖。坟里涌出白粉，顺着裂缝往外翻涌。白骨精在白粉的掩护下从坟的另一侧窜了出来，青衫破了半边，底下的白骨架子露出来一大截。
她冲的方向还是师父。两只白骨手伸出来，指尖又长又细，像五根白针。
“师父低头！“我喊。
师父低头的时候，二师兄的钉耙已经横出去了。钉耙撞上白骨手，发出一声闷响，把她的冲势拦住了半息。就半息，够用了。我扔掉空葫芦，左手从工具包里拔出蚌壳，弯腰朝她脚踝处划了过去。蚌壳的边缘贴着白骨脚踝切下去，一划之下，削掉了一小块骨茬。
她的重心偏了。身子往左边斜了半寸。大师兄的金箍棒从她后脑贯进来，从前额穿出去，白色骨屑溅了一地。
白骨精的身体凝固了一息，然后哗地散开了——一地白骨碎瓷片似的东西铺在石板路上。风从松林里穿过来，把白色的骨粉慢慢吹散。
安静了。松林里有了蝉鸣。真的蝉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师父慢慢直起身来。他回头看着地上那堆白骨，手里的佛珠还在转。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悟净。“
“师父。“
“你刚才让为师低头的时候——你事先算好了她会冲为师来？“
“算好了。她的目标一直是您。您低头的时候她扑空，惯性往前冲，收不住脚，正好把脚踝暴露给我。“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为师刚才念经的时候，她靠过来那几步，为师后背的汗把僧袍浸透了。“
“我知道。我看见您后背湿了一块。“
“你看见了，还让为师继续坐着？“
“您坐着比站起来稳。您站起来她反而会改方向。您坐着不动，她就觉得您是最好得手的目标，会一直冲着您来。“
师父的嘴张了张，张了又合。他低头看着自己浸湿的后背，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白骨，最后叹了口气。
“……悟净，下回你拿为师当诱饵之前，能不能先跟为师说一声？“
“说了您后背就不湿了吗？“
“……不会。但为师心里好过些。“
“行。下回提前说。“
大师兄把金箍棒收回来，踢了踢最大的那块颅骨：“死了？“
“死了。“我蹲下来，把地上的骨粉拢了拢，“散成这样，三百年才能重新聚起来。这路上不会再碰上她了。“
二师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白灰，走到我旁边蹲下，压低声音：“老沙，你刚才喊那声'师父低头'——“
“嗯。“
“是不是故意等她扑过来的时候才喊的？“
“对。喊早了她在半路改方向，喊晚了她够着师父了。那个时机刚刚好。“
二师兄看了我两息，然后说：“老沙，你以后别拿老猪当诱饵。老猪后背也容易湿。“
“行。你圆润，她不爱吃，用不上。“
“……老猪今天第三次想骂你。“
“骂吧。骂完了帮我把地上的骨粉拢一拢，她玉牌还在底下压着呢。“
我在骨粉底下翻出那块青色的玉牌，正面刻着“白骨夫人“四个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白虎岭安居三百年，无扰四邻“。我把它擦了擦收进工具包，又在旁边补了句：“留档。回头如有白骨精同党来问，凭证在此。“
那天下山的时候，师父走在了中间。不是我要他走的，是他自己走到中间去的。走了半里地之后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悟净。“
“师父。“
“你今天的方略——虽然为师事先不知道，但确实好用。她确实冲着为师来了。你算得对。“
“谢谢师父。“
他继续往前走了。念经的声音比早上小了一些，平稳了，后背已经干了。
我走在最后，翻开本子，在“白骨精“那一页添了一笔：
“今日战果：白骨精，白虎岭孤坟三百年道行，已击散。制胜手段：唐僧为诱饵（有效吸引火力），子母河水两葫芦（虚攻封位使对方误判），蚌壳一片（削脚踝骨破坏重心），大师兄金箍棒（正面击杀），二师兄钉耙（拦截半息争取补刀窗口）。全队无伤，物资零损耗。师父虽然事先不知情，但事后认可了方略。下次用诱饵时需提前报备，以维护团队信任。“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诱饵这东西，用之前对方不知道最好。但用完了得认账——今天这事师父没翻脸，还夸了好用，算是过关了。“
合上本子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块玉牌，然后抬头看了看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师父走中间念经，二师兄走前面扛行李，大师兄在更前面探路。三个人的影子里，师父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可能是想快点把后背彻底吹干。
今日人生感悟：诱饵这活儿，事先知道的人会紧张，反而露馅。不知道的人最自然。但用完了得认账，不能让人家白吓一场。今天师父后背湿了，我认了。下回用诱饵提前报备——至少提前一天，让他晚上少喝点水，省得第二天后背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