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丧仪
第七十四章:丧仪 (第1/2页)薛崇咽气时,其妻薛夫人便在隔壁房中,闻讯带着一对儿女及几名仆婢匆匆赶来,伏榻恸哭。
这位薛夫人以往只在节府内宅,陈泰来郓州三月,也只见过一面,据说是宰相魏扶之女,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名作慎独,虚岁十二,女儿唤作坚娘,岁数更小,才八九岁。
不多时,节府判官周岌、掌书记郑确、都知兵马使李崇义等,先后闻讯赶来,与已避嫌退至屋外的陈泰等人一同在廊下等候,听着屋内哭声,心中皆颇不是滋味。
足足好一会儿,屋内哭声渐止,随即,薛家仆婢扶着薛夫人往隔壁屋中暂歇。
“且再候片刻。”周岌叹息道。
众人便又在廊下候着,约莫半炷香后,周岌估摸着薛夫人已缓过来些,这才领李崇义、陈泰等人请见。
进得屋内,众人便见薛夫人正坐在榻旁,搂着一对儿女,双目泛泪,面容悲戚。
周岌暗叹一声,为薛公身后事向薛夫人请示。
按照礼制,节度使卒于任上,节府立即向朝廷报丧,同时向军镇及辖下州县通告,但是否葬于任地,或迁柩还乡,则须请示遗孀。
而此事薛崇临终前已与夫人商量过,薛夫人哽咽道:“我夫故前遗命,欲迁葬于长安,望节府协力。”
“遵命。”周岌当即拱手领命。
薛夫人是宰相魏扶之女,祖籍河北钜鹿,薛崇则是河东汾阴薛氏出身,但如今两家在故籍都只剩郡望,族人多在长安。
而既要迁柩,那便得早作准备,毕竟路途遥远,须做一番防腐处置,先沐浴含玉,再以香料草药封棺,才不至中途腐坏。
所谓沐浴含玉,即用香汤沐浴死者,再在死者口中放入珠玉,此事由薛家仆婢操办,当日便可完成,次日正式换上殓服,即称小殓。
节府则唤人备办棺木,于棺内铺石灰、木炭及大量香料草药,用以吸湿、去秽、遮盖气味,或还放置水银、朱砂。
待大殓之日,将遗体入棺,再将棺椁密封,以隔绝空气水分。
其间封棺一事,须费数日工夫。
后待棺椁密封,便可将灵柩迁至城中寺庙暂放,腾出节府公署让予新任节度使,同时等朝廷下诏,赐赙赠金,再择日迁柩。
其间停柩时日长短,视家属而定。
待启程迁柩往长安时,节镇派藩军沿途护送。
在此期间,家眷及节府僚属皆服斩衰,家眷、节府直属僚属、亲兵近牙一档,斩衰、首绖、腰绖、绖杖、绞带,即麻服、麻冠、腰间麻绳及哭丧棒。
其余僚属只穿斩衰,不必持绖杖。
节度判官周岌、掌书记郑确,皆是薛崇征辟的直属僚属,须服全套丧服,李崇义等牙将亦是,陈泰、王惇、王峻等人也是如此。
毕竟陈泰虽已外放寿张镇遏使,但他跟王惇几人皆是牙兵出身,薛崇待他们不薄,理当尽足礼制。
稍后向薛夫人告退,周岌便嘱咐各人自备丧服。
陈泰起初还纳闷,一身麻服费钱不多,为何还要各人自备,直到周岌神情怪异地看着他,隐晦地解释几句,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各人自备丧服为薛公送丧,乃当世礼制,并不涉及其他,但若薛家为周岌、郑确、李崇义、陈泰等人备办丧服,便难免会涉及立场,或会影响下任节度使对几人的看法,而并非薛家差不差钱的问题。
恍然之余,陈泰便命高晟去城内凶肆购置丧服。
次日小殓,薛家仆婢为薛崇换上殓服。周岌、郑确、李崇义等皆在,陈泰与王惇几人也在侧。
只是陈泰身为镇遏使,不能久离任地,待小殓完毕,几人便要先回寿张,待大殓之日再赶回须昌。
临行前,陈泰找到李崇义,向其借了一笔钱,作为他与王惇等四人赠予薛家的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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