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假期
17、小假期 (第1/2页)月考如约而至。
说“如约而至“其实挺讽刺的——因为这场考试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迎接它。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看着那些似曾相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公式和单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不是恐惧,不是懊恼,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就像你站在岸边看着一条船慢慢沉下去,你知道它要沉,你也知道自己没力气救它,所以你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读完。英语完形填空,我数了一下,二十个空,我至少有十二个拿不准。语文作文题目是“成长“,我写了不到四百字就开始胡扯,扯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脸红。物理更别提了——那张卷子发下来之前,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假装肚子疼提前交卷,后来想想算了,反正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正好打在教学楼的红砖墙上。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忽然觉得特别空虚。不是那种考砸了之后的自责,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你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力气,到头来发现这些力气根本没用对地方。你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可你就是懒得去改。这种“知道但做不到“的无力感,比单纯的笨还要让人沮丧。
同桌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吃饭去。“我说:“你们去吧,我没胃口。“其实不是没胃口,是没脸。我怕在食堂碰见那些考完还在兴奋地讨论题目的同学,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此刻没有的东西——那种“我尽力了“之后的坦然。而我连“尽力“都说不出口。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那道裂缝像一条河,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拐了三个弯。我每次考完试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它,好像它能替我分担点什么似的。
连鬼都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考好。因为这一阶段的许多东西根本就不太懂——不是某一科不懂,是几乎所有东西都似是而非。上课的时候我坐在第三排,老师讲什么我都能听见,笔记也记了,作业也交了,但那些知识就像水浇在沙地上,渗进去一点,蒸发掉更多,最后留在脑子里的,连个印子都留不下。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从上学期开始,我就一直在“补前面的坑“和“听新内容“之间疲于奔命,坑没补上,新内容又变成了新的坑。恶性循环,越滚越大。
考不好是自然不过了。这句话说出来轻飘飘的,但背后藏着的重量,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月考排名出来的时候,班主任都会找我谈话。他倒不骂我,就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比骂我十句都难受。我妈每次接到成绩单电话的时候,沉默的那几秒钟,比她哭还让我受不了。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只好以后补上了。这句话我说了无数遍,每次月考之后都说。但“以后“到底是哪个以后?下个月?下学期?还是等哪天突然开窍了?我自己都不信。
马上就“五一“放假了。
虽然我们学校只放三天假——从五月一日到五月三日,三号晚上晚自习照常。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于一个刚考完试、心情跌到谷底的人来说,这三天简直是上天给的喘息。
可奇怪的是,放假的消息一出来,班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欢呼雀跃的气氛。反而是另一种情绪在蔓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有人开始掰着手指算还有几天放假,有人在课桌底下偷偷翻日历,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假期去哪儿玩。连平时最认真学习的几个同学,眼神里也开始飘忽起来。上课什么都听不好。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底下的脑袋一个个像拨浪鼓似的——不是在点头,是在走神。
这种状态有个名字,叫“假前综合症“。身体还坐在教室里,魂儿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我也一样。我坐在那儿,数学老师讲着三角函数,我盯着黑板上的正弦曲线,脑子里想的却是:放假了去哪儿?回家?还是留在学校?
回家吧,面对我妈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我受不了。不回家吧,一个人在宿舍,三天时间怎么打发?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写信。
那时候我们班里流行写信。不是电子邮件,不是QQ(虽然已经有了,但宿舍里不能上网),是真的信——用信纸,折叠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校门口的绿色邮筒。雪儿和我不在同一个班,但我们在同一个年级,平时见面也就是在食堂或者课间操的时候远远看一眼。写信是我们之间最主要的交流方式。
我趴在宿舍的床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信纸——那种带横线的、一角钱一张的稿纸,撕下一张,想了想,又撕下一张。第一张写废了,开头写了“雪儿你好“,觉得太正式,划掉。又写“雪儿:“,觉得太生硬。最后干脆不写称呼,直接写正文。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反而顺畅得多。
雪儿:
果然和我所预料的一样,我根本就没考好,心情很自然就不好了,放那几天假我真不打算回家,你有什么书借给我看看,要不然闲着多无聊啊,你有没有想好回不回家啊,要是回去的话,我就去送你吧。
你的字真该练练了,有时候连我都看不清,多丢人啊!
超
写完之后,我读了一遍,觉得语气还算自然。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强装轻松,就是那种考完试之后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丧的真实状态。最后那句吐槽她的字,是我故意加的——如果不说点损她的话,这封信就太沉重了。我想让她看完之后笑一下,而不是皱着眉担心我。
第二天早自习,我把信折成一个小方块,趁课间操的时候跑到她们班门口,等她出来的时候塞给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其实我心跳得很快。
没多久,回信就写过来。
是第三天,我正在上自习,她让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把信转交给我。信封上她的字——果然如我所说,歪歪扭扭,有些笔画连在一起,像是急着写完赶着去干什么。我拆开信,展开,上面写着:
猪:
我就知道你会考不好,这样我就不用陪你逛街了,正合我意,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到“猪“这个称呼,我忍不住笑了。她一直这么叫我,从高一第一次在食堂排队打饭时我插队被她骂了一句“你这头猪“开始,这个外号就跟了我快两年。别人叫“超“,她叫“猪“。我从来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只有她能这么叫我。
“我就知道你会考不好“——这句话如果出自别人之口,我会觉得是在嘲讽。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听到的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亲昵。就像你摔了一跤,最好的朋友不是扶你起来,而是站在旁边说“你看你看,我早说让你看路“,但你心里知道,她下一秒就会伸手拉你。
“这样我就不用陪你逛街了“——这是她惯用的句式:先说一句狠话,再藏一句软话。她知道我考不好之后心情不好,根本不可能有心思逛街。所以她说“正合我意“,其实是在说:你别勉强自己,我也不需要你陪我逛街,我们都不用勉强。
这种口是心非,是青春期女生最迷人的地方之一。她们永远不会直接说“我关心你“,她们会说“你真烦““你别来烦我““你考不好正好“。但如果你仔细听,每一句“你别来烦我“背后,都藏着一句“你快来找我“。
回不回家我也说不准,她们都说我善变,两秒钟不到就一个主意,我这也没什么书,《围城》你一定不会喜欢看。我觉得它也是有点太深奥了,有些读不下去,所以现在还没看完,我要是坚持到最后看看能有什么结局,我觉得看完未必有什么收获,但是看罗兰《飘雪的春天》时,我能透过它看到抗日战争时年轻人的理想,生活,爱情以及对家庭的责任,而在《平凡的世界》中能让我感受到一种力量,孙少安特别是孙少平对于生活的理解,就如同其中的一段话:“……这是人生的心酸,在我们短促而又漫长的一生中,我们苦苦地寻找人生的幸福,可幸福往往又与我们失之交臂,当我们为此而耗尽宝贵的青春年华,皱纹也悄悄地爬上眼角的时候,我们才能稍稍懂得生活实际上意味着什么,“你有空还是看看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