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品不行。
第十五章 人品不行。 (第1/2页)“对了,还有这些皂角,得放到石臼里面捣碎。”
她伸手去拎那篓皂角,花清礼一把接过去,低声说了句“我来”。
“外壳硬得很,不凿得碎碎的,药效熬不出来。等会儿还要把侧柏叶、松针叶也一并剪碎,下锅一同慢熬。”
木支架上,两只陶汤瓶架在柴火之上烧着热水,瓶底被火舌舔得发黑。
花清浅走到灶台边,取来草木灰尽数装进粗布袋子里,将布袋悬吊在木架上方。她提起烧好的热水,手腕放低,热水一线线淋进布袋。
褐黄色的碱水顺着布丝慢慢渗出来,一滴、两滴,砸进下方的瓦盆里,溅开细小的水花。
花清礼过来帮忙,伸手就要去拎水罐。
“别急。”花清浅按住他的手腕,“热水要慢慢淋,滤出来的碱水劲儿才足。”
她交代完这一句便进了灶房。灶上两口铁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一锅熬煮纯皂角,另一锅熬着皂角、侧柏叶与松针叶,草木独有的清苦香气蒸腾上来,裹着水汽漫了整个后院。
花清浅站在灶前看着翻滚的皂角汤,闻着这股苦香,忽然想起前世浴室里那管薄荷味牙膏,白生生的膏体挤在刷毛上,满嘴凉丝丝的。
她晃了晃神,灶火噼啪炸了一下,把她拽回来。
雾气里,花吉安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咯咯笑起来。
半个时辰后。
花家一家人都围在灶台边,连花茂林都从堂屋搬了条矮凳出来坐着。
灶台上摆着两只竹筒,一旁放着猪油,还有一盆灰沉沉的草木灰滤出来的碱水。
花清浅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这盆滤好的便是碱水。油和碱水按二点五比一的比例调配——”
“二点五?”孙美丽眨眨眼。
“就是……两份半油,兑一份碱水。”花清浅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先把猪油倒进木盆,再一点点兑入碱水与草药浓汁,顺着同一个方向不停搅拌,中途撒上一点盐,皂浆便能析出来。”
“我来!”
花清礼见搅拌是个体力活,哪舍得让花清浅费力气,上前把木勺抢了过来。
院墙外头,隔壁刘家的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有人探头往外望了一眼。
花清浅余光从窗台上扫过去,手里的陶罐顿了一下。
木勺在盆里搅起来,咕嘟咕嘟响着,碱水和油脂慢慢交融,颜色从浑浊渐渐变得厚重。
花清浅笑着侧身让了半步,袖口放下来遮住手腕,方才淋碱水时溅了几滴,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浅红。
“这一盆只用纯皂角熬制,日后拿来洗手沐浴。另一盆加了侧柏叶与松针叶,便是洗头用的药皂。”
花茂林凑近看了看盆里渐稠的皂浆,干裂的指节敲了敲灶台:“搅成这样就能直接用了?”
花清浅轻轻摇头:“还早。灌入竹筒之后,挪到阴凉通风处慢慢阴干熟化,约莫要二十余天。万万不可拿太阳底下暴晒,晒过容易开裂,碱气也散不干净,用着伤皮肤。”
孙美丽叫了一声:“要二十多天这么久?”
“急不得。”花清浅温声解释,“时日不够,碱气未散尽,洗在身上刺得皮肤发疼。耐心等上一段时日,皂团彻底干透温和,用起来方才妥当。”
花清礼抬眼看向她,手里的木勺停了一瞬:“你说的这个,难不成就是那些富贵人家所用的香胰子?”
“差不多。”花清浅点点头,“不过咱们这方子用料实在,不比铺子里卖的差。”
顾秋菊满脸疑惑,轻声问道:“浅浅,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稀奇法子?”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孙美丽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花清浅脸上;花耕山本低头抽着旱烟,烟杆在嘴里顿了顿。
花清浅眼里含笑,随口扯了个由头:“娘,近来总有神仙在梦里点拨于我,教了我不少谋生的手段。”
花茂林抬起眼皮,隔着缭绕的烟雾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狐疑,有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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