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签字的人不在办公室
第三十三章 签字的人不在办公室 (第2/2页)赵坤问若我死亡,不是失联呢。律师说应按股权与继承另行处理。红姨说先确认死的人是谁,再谈继承。大家笑她晦气,仍把这句话写进演练备注。
一年后,我的死讯传回白鹭,赵坤的律师正是拿“死亡不等于失联”要求启动清算。黎真则用未确认身份与四十八小时章程挡住。那场争执不是临时聪明,是这次演练已把两种解释摆过一次。
代理表也暴露一件更深的事:许多岗位没有第二人。河内身份账只有梁佩懂,三锁票箱第三把钥匙只在阿木,白鹭封条模板由周萍维护,北线旧权益只有顾北山能从窄账解释。公司看起来人多,真正的单点仍藏在老人的记忆和个人抽屉。
我们开始做“离开测试”。每名关键人员休七天,期间不得处理本岗位电话,代理按文档运行;出现问题记流程,不怪休假者没远程救。第一次测试,梁佩离开第三天,河内两批货因没人知道白敏钥匙只开外门而停;周萍休假时,系统异常无人敢确认;顾北山拒绝参加,说他本来就没职位。
顾北山没有职位,却保管最早的口头承诺、旧算盘与阮文山诊所索引。他若突然不在,电子账仍能算钱,没人知道一成二为何存在,也没人知道十二万元收据背面的半枚章从哪里来。
我请他口述,黎真记录。顾北山只说可记录事实,不替任何人写结论。他讲旧圆桌上谁坐哪、老阮说了什么、我怎样回答、赵坤为何出十二万。每段后面注明“顾北山回忆,需与其他证据互证”。
他讲到阮文山时停下,说有些事情不是公司资产,不能因为需要接替便全录。北郊诊所册涉及个人病历,只保存位置与授权查看条件,正文由阮文山同意后才能用。公司要避免单点,也不能以此收走每个人所有隐私。
离开测试持续半年。第二代理从十二处增加到四十八处,剩下几处因专业或保密无法完全替代,至少写明停下办法。不是所有事都必须继续,有时安全的代理就是暂停。
签字的人因此可以不在办公室,事情仍能按边界走。可系统也产生越来越多签名样本、代理名单和起止时间。谁拿到它们,便知道哪一天哪个门最空。
二〇〇八年周年宴的日期提前两个月进入代理表。八月十八日晚,六十三处负责人集中在青川酒店,各处第二代理当班。那是我们为庆典准备的稳定安排,也是一张告诉别人“今晚谁不在原位”的地图。
墓碑下单在三周前。量碑的人知道周年宴、我的离场习惯和顾北山会坐哪张桌。他不需要闯进办公室,只要读过代理表与白六三副账,便能在所有签字的人离开各自位置时,把假文件送到正确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