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容不得
第99章 容不得 (第2/2页)闻言,裴修眼底生出几分探究:“明舟,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人?”
“我一个无门第背景的人,不问派系之争。”明舟语调平和,“裴修,缨娘之事暂且不论。朝堂之上,我与裴家所求一致。此事,裴尚书给你的信中自有交代。”
言尽于此,二人再未多言,就此分开。
裴修满怀心事回到院中,见苏缨在打水准备沐浴,他上前想帮忙,被拒了。
他愣了愣,看见桌上未打开的油包,问:“不先用些晚饭么?”
整日赶路,午后还闹了那么一出,苏缨早已乏了,自然也没了胃口。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说罢,她关了门。
待她从浴帘后出来,裴修像一直候在门外听动静似的,立时推门进来。
他也刚沐浴完毕,换了身直身寝衣,发丝犹带着未散尽的湿意,随意拢在背后。
苏缨拿着绒巾擦拭发尾,越过他出了门。
裴修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等她在石凳落座,裴修便接过绒巾,立在她身后,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说。”她道。
裴修抿了抿唇,没作声。
见他不愿说,苏缨也不勉强,等到发丝干得差不多了,便往屋里去。
刚躺下,裴修又从身后贴了上来,犹疑顷刻,抬手,虚虚搂住她。
“热。”
她往里挪了一点。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轻响,随即一缕凉风拂来。
裴修手持蒲扇轻摇,再次试探着贴了过去。
苏缨幽幽一叹。
再没见过比他更缠人的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昏暗中的轮廓:“又怎么了?”
“苏缨……”裴修抿了抿唇,小声问,“你在恼我么?”
苏缨茫然道:“恼你什么?”
本是一句无心反问,却被裴修意会成让他亲口剖白过错。
“我并非……容不下旁人,而是明舟不请自来,让我一时失了分寸。”
“……”
以苏缨粗疏的心思,好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裴修……”她无奈道,“你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这般九曲回肠,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坊间话本行当少了他,真是一大损失。
“五年了,你当人人都同你一样,非要跟我纠缠不休?”苏缨耐着性子道,“明舟就是来蜀地查赋税,顺路看望一眼故友,你别胡思乱想。”
“顺路?”
裴修带些恼意的小声道,“我尚未收到他入蜀的消息,他人已经到了上泉,何来顺路一说?更何况,整个豫州每年那点赋税,连京郊一个庄子都比不上,又哪里值得钦差头一站赶来这儿?”
“明舟办差事有他自己的考量,不许为些莫须有的东西缠人,我困了。”
说罢,她原打算直接睡去,又担心这人胡思乱想一整夜,回头又闹着心口疼。
不嫌热地将他的脑袋按上自己肩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瓮声瓮气道:“别扇了,睡吧。”
“……嗯。”
虽是应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等到耳畔的呼吸渐浅,裴修将头埋深了些,微哑的嗓音放得极轻:
“只有我……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