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犟种
第9章 犟种 (第1/2页)翌日,天色沉阴,暑气敛去不少。
碍于裴修突发心疾,苏缨没上山,却又闲不住,便想着去巷子后的土坡背几筐土。
原没打算带上裴修,他却执意要跟着一道去,苏缨只好由着他。
一人背了一筐土,回去的路上,还顺便花七文钱买了个小西瓜。
苏缨一手抱着西瓜,一手牵着裴修的袖子,不时提醒他前面的坑洞,一路相安无事。
回到院子,她先将西瓜放进井里镇着,回身时,裴修已经将竹篓卸了下来。
肩上的衣物浸出两条血痕。
苏缨怔了怔:“重你怎么不说?”
裴修神情茫然,摇头:“我没觉着重。”
“你受伤了。”
裴修似是才察觉出异样,碰了碰肩头的濡湿,面色隐隐透着几分窘迫:“苏缨,我真没觉着重,肩上……是因我不常用竹篓,习惯了就不会了。”
苏缨不再多言,取来一个白瓷瓶,问他:“能自己上药么?”
“嗯。”
将白瓷瓶给了裴修,苏缨便用院角的碎石圈出一小方地,将土倾倒进去,用锄头铺平。
等裴修换了身衣物出来,苏缨已经背起竹篓往外走。
“你去哪儿?”
“背土。”
“……不够么?”
“嗯,还得走几趟。”
裴修忙去摸索背篓:“等我,我跟你一道去。”
苏缨回身,隔着不大的院落,看向他肩头缓缓渗出的血色,摇头:“我自己去。”
说完她便走了。
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盲杖触地的声响,不似往常从容闲适,连脚步声都显得紊乱。
苏缨顿住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
裴修眉眼半敛,攥着盲杖的手蹦出几根青筋。
却听脚步声朝自己而来,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不由滞住。
苏缨一言未发地看了他片刻,接过盲杖,牵起他的袖子,声音轻得像叹气:
“犟种。”
挨了骂,裴修却无丝毫恼意,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
再两趟下来,他的肩头已然被磨得血肉模糊。
苏缨木着脸给他上药,裴修全然不觉痛般,还兴致勃勃地问:“苏缨,你打算种些什么?”
“萝卜,黄瓜,菘菜,豇豆。”
“唔……”裴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下栽种,能挨过寒冬么?”
“霜降前后便能收成。黄瓜、萝卜腌成酱菜,留到冬天吃。菘菜月余可采,与豇豆一样不耐放,吃不完可以到集市卖。”苏缨道。
裴修静静听着,温声赞道:“苏缨,你怎么懂得这般多。”
“……”苏缨面不改色,“你在县里随便拉个三岁幼童问,都不比我知道的少。”
裴修笑得眉眼晴朗:“是我见识浅薄了,往后我会好好学的。”
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苏缨觑他一眼,不说话了。
“苏缨。”
“……”
“苏缨。”
“……”
“苏……”
“……说!”
“中午不做饭了,就吃西瓜,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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