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一夜
第114章 那一夜 (第2/2页)“写过的东西?”
“信、便条、记的账,什么都行。”傅雪蘅说,“有他一笔字就行。”
老人想了很久。
“没有。他跟我从来没写过啥。回回有话当面讲,讲完就走。”
傅雪蘅把牛皮纸袋换到左手,站起身来,朝院门那边望了一眼。
温则鸣蹲在门外器材箱旁边,正把封条那一面翻到上头来。
“辛家岭,马蹄乡。”傅雪蘅说,“发协查。”
“查什么?”韩东升问。
“查一个姓辛的,四十六,前年腊月在辛家岭给他娘办过丧、打那以后再没露过面的人。”她说,“人在哪儿另说。他给他娘办丧那一套手续,凡是要本人签字的,一张不剩全调出来。他自己那张身份证申领表也一并调。”
韩东升抬起头。
“你要他的字?”
“我要他的字。”
韩东升往院门外走,边走边拨号。
傅雪蘅回过身来。
“老人家,还有第三件。”
老人一直站着,没坐。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了?”
傅雪蘅站住了。
“老人家,这一句眼下我也答不了您。”
老人低下头,把筐往墙根那边推了推,坐回小凳上。
“您问吧。”
“他那辆车上头的东西,交警当年退回来过没有?”
“退过。那年冬里退的,装了一个纸箱子,我签的字。”
“那年是您自己去领的?”
“我去的。电话打到村委会,村委会的人喊我下去接的。”
“他媳妇呢?”
老人把筐又往旁边挪了挪。
“她没去。”
“东西还在不在?”
“在。搁在西屋柜顶上,一直没动过。那年拿回来我就封上了,想着过些日子再开,一搁就是三年。”
箱子在西屋柜顶上搁着,落满了灰。老人搬凳子要往上攀,韩东升先一步给抱下来了。
“先别动。”温则鸣说。
他把桌面清干净,垫了张纸,叫摄像先拍箱子外头,再拍封口。箱盖上的胶带早脆了,是老人当年亲手封的,边上还压着一道指头印。
“老爷子,这箱子三年里头动没动过?”
“没动。搬东西的时候挪过一回地方,就挪了挪,没开过。”
“开的时候您站近点。里头拿出来一样,我报一样,您听好。”
一件外套。
老人的手抬了一下,又搁回膝盖上。
“那件是他娘给做的。”他说,“他娘走的那年做的,一直放着没舍得穿,出远门才上了身。”
一双胶鞋。
“钥匙一串。”温则鸣数了数,“五把。”
韩东升伸手接过去,一把一把挨个捏。
“堂屋、里屋、后院。”捏到最后两把,手停住了,“这一把是车上的。这一把不是。”
“哪一把?”
“弹子锁的,短杆,齿口还新。”韩东升把那一把翻出来,搁在光底下,“这种锁乡下不兴装,防盗门上才用。”
“老爷子,这一把是开哪儿的?”
老人凑近了端详半天。
“不认得。我们这儿的门上不装这个。堂屋、后院,一水儿的挂锁,两块钱一把,坏了就换。”
韩东升把钥匙串搁回纸上,那一把单拎出来,推到光打着的正中间,齿口朝上。
一个手电筒。半包烟。一副手套。
“这一串带走。”他说,“这一把单装。”
他手没马上收回去。
“老爷子,还得再问您一句。您儿子那两年,在城里头是不是还有个地方,是您不知道的?”
老人只是张了张嘴,到底没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