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样的
第106章 一样的 (第2/2页)“底下留个人。”傅雪蘅说,“别让人上来,也别撵。”
韩东升朝坡下比了个手势,用对讲机把那边的人说应了。
温则鸣继续蹲下去,从头端开始。
“颅骨完整。左侧顶部一处线性骨折,六厘米。”他把颅骨侧过来,“断缘跟骨面一个颜色。”
记录员的笔跟着记。
“颜色一样,说明什么。”
“说明断在他还有血的时候。”温则鸣说,“埋三年,若是土压,棺板朽了压下来,一样能把骨头压裂。那种是干骨头断的,断口发白,边是方的,跟骨面两个色。”
“这一处不是。”
“颈椎第五节,左侧关节突缺一块,断面颜色跟上头那一处一样。舌骨完整,两侧大角都在。”
“舌骨也看?”
“这一行看骨头,舌骨躲不开。”温则鸣说,“它要是断了,往后的方向全得重新定。”
“它没断。”
“左侧第三到第六肋,四根,断在一条线上,断端朝里。左股骨、左胫骨各一处,一样的断面。”
他抬手在自己身上从左肩往右下拉了一条斜的。
“翻成人话。头顶、脖子、左边这一排,全落在一条力线上。人往左前方栽下去,头先着地,肩跟着压上来。跟车翻进沟对得上。”
“慢点。”傅雪蘅说,“这一条先别写死。当年认定的就是这个,一样的地方,写清楚是一样的就行。”
“是。”
“往下。”
“两只手。”他把手掌那堆小骨头一块一块摆开,看了很久,“十根指骨齐全。腕子上那一节也没断。”
“手上没有伤?”
小张的笔停在纸上。
“手上没有,说明什么。”
“人往前扑,第一下是伸手撑。撑了就断腕子,断指头。”温则鸣说,“他一样都没有。”
“他是骑着车下去的。”韩东升说,“人跟车一块儿翻,手一定会下意识的撑地。”
温则鸣把摆开的那几块骨头收拢了。
“对。”
“那这一条算不算?”
“不算。”温则鸣说,“记着,别往下写。”
傅雪蘅走过来,看了那两只手一会儿。
“当年的现场图还在不在。”
“交警队卷里有。”韩东升说,“车倒在哪儿、朝哪头,图上都得画着。”
“调出来。”
温则鸣把颅骨端起来,看的是下颌那一排。
“还得取一颗牙。”
“做什么用。”
“亲缘比对。”他说,“三年前只做了尸表,没做过身份认定。碑上刻着名字,村里都认得他,可是卷里没有一张比对报告。今天这个坑一填,往后再想认,还得再挖一回。”
傅雪蘅看了他两秒。
“取。”她说,“从下颌后头取一颗磨牙。前面那几颗不许动。”
“为什么不动前面的。”小张问。
傅雪蘅摘了一只手套,从围挡口出去了。
老人还站在七步以外。
“老人家,跟您说一声。”傅雪蘅说,“到这会儿为止,我们在他身上看见的,跟当年定的是一样的。”
老人的手在那件叠好的衣服上按了按。
“一样的?”
“一样的。”
老人抬起头。
“那你们挖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