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暂缓
第99章 暂缓 (第2/2页)“温老师。”苏晓棠先忍不住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郑队。”他这才开口,“第二条我认。”
“你认什么?”
“他算的没错。”温则鸣说,“常规周期就是三到五天。四天半破一案,正常情况下办不到。”
郑海峰的手停在椅背上。
“那你还认?”
“因为那几本卷子不正常。”他把那页纸放平,“物证卷十年没人碰过,检材是当年留下来的。我们不是从头做,是接着做。”
“这话我在驻地跟队里说过。卷宗摘要上也白纸黑字写着‘物证已检验,未检出’。这不是内部消息。”
“那你打算怎么说?”
“我不打算说。”
“什么意思?”
“说没用。”温则鸣把材料合上,“他要的是核查。那就核查。”
督察支队的人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中等个,穿便装,手里没拿笔记本,拿了个铁夹子,夹着一沓纸。
“督察支队,赵明诚。”他把工作证摊开,摊得比规定的时间长了两秒,让屋里每个人都看清了,才收回去。
顾建国要请他去办公室。他说不用。
“坐哪儿都行,有桌子就成。”赵明诚说,“我先说三句话。”
“第一,这次核查由纪检监察组牵头,我们配合,只查信里那三条,不查别的。”
“第二,核查期间温则鸣正常上班,正常办案。授衔暂缓不是处理,是等结论。”
“第三。”他把夹子放在桌上,“我出的结论只有两种。属实,不属实。你们希望是哪一种,跟我没关系。”
走廊上有人推着车过去,轮子压过地砖的接缝。
“那就开始。”赵明诚翻开夹子,“温则鸣同志,我先要材料,不问话。”
“要哪些?”
“你说。”赵明诚说,“凡是能证明你比武那二十天在哪儿、做过什么的,你自己想得起来的,都拿来。”
“三样。”温则鸣说,“比武期间我的全部工作日志,一天一页,从领案卷那天到结案;四案所有检材的提取和流转登记,含平行留样;驻地的出入登记,我进出的每一次。”
赵明诚抬起眼睛。
“这三样,我今天下午能给您。”温则鸣说,“另外还有一样,您不问我也交。比武期间我用的那台电脑,登录记录和文件访问日志。”
赵明诚看了他三秒。
“你准备过。”
“昨天晚上准备的。”
“为什么?”
“因为您要是不查这些,就只能查人的记性。”温则鸣说,“记性说不清楚。”
他把材料在桌上磕齐。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我没干过什么。”
赵明诚把这句话记在了夹子里那沓纸的头一张上。
记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温则鸣。
他把那封信从材料里抽出来,连信封一起。
“这个我带走。”
“信?”顾建国问。
“信封。”
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收件人一栏写得工整,是抄的,不是随手写的。地址、单位、层级,一样不缺。
“还有。”他把信翻到最后一行,用笔尖点了点。
随信附材料一页。
“匿名信写这一句的,我没见过几封。”
“什么意思?”郑海峰问。
“意思是他写惯了。”
然后他拿起附件那一页,对着窗户举高。
秋天下午的光斜着进来,从纸背透过去。那道黑边在光里显出层次:不是一整条黑,是一道深、一道浅,中间还有一小截断了。
“这份纪要。”赵明诚放下纸,“当初印了几份?”
郑海峰看周正堂。周正堂看温则鸣。
温则鸣把那页纸接过去,又看了一遍那道黑边。
“这个得问市局。”
那天夜里,温则鸣把政治处那张暂缓通知折好,放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已经躺着几样东西:借调函的复印件,执业资格证的副本,一枚“技术标兵”的奖章。
他把通知压在最底下的时候,手上慢了半拍。
上辈子也有一张要寄的照片。
也是没寄出去。
他把抽屉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