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建库·守网·养线
第98章 建库·守网·养线 (第2/2页)屋里没人说话。
“这个口径比原来那个宽。”韩东升把笔放下,“宽得多。原来那个还能圈出个范围,这个圈不住。判轻了算不算落得不够?缓刑算不算?取保算不算?”
“宽出来的那一部分,就是我们要守的网。”
第三条,养线。
“我手上有一样东西,现在不能动。”温则鸣说。
他没说是什么。桌上几个人也没问。
“查了不抓,抓了就断。”他说,“这类东西往后会越来越多。我建议专班定个规矩:凡是不够立案的,一律进养线档案。”
“什么叫养线?”
“不动他,也不放他。挂着看。”温则鸣说,“正式卷里不留,系统里也不录,名字不写,只给编号,定期回看。”
“里头的人不知道自己在里头。这是它最有用的地方。”
“也是它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吧。”韩东升说。
他把笔搁下。
“养线说白了,就是在名单上挂一个人。这一挂,将来要么变成侦查线索,要么变成这个人档案里的一处污点。中间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不写名字,只给编号。”
“编号也能对上人。”韩东升说,“我问你三样。这个档案谁管?谁能调?多久没动静,就撤下去?”
温则鸣没有立刻答。
“前两样我想过。”他说,“第三样没想过。”
“那这个档案就只能往里加,加不完,也删不掉。”韩东升说,“今天挂一个,明天挂一个,三年下来一百多号人挂在上头。到那时候谁还记得当初为什么挂的他?”
“记不得也不敢删。”他补了一句,“万一就是他呢。”
温则鸣没接。
“你不给它一个出口,它只会越来越长。”韩东升说,“长到最后那不是侦查线索,是一份没人敢碰的名单。”
袁承志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把桌上的材料合上了。
“老韩问的第三样,今天定。”
“一条线挂上六个月,不出东西,就销号。”他说,“销号就是从档案里撤下来,编号作废,材料销毁,销毁留记录。”
“签字两个人,一个是老韩,一个是我。”
他停了一下。
“销了的号,不许再启用。”
“那要是销完了,人又冒出来了呢?”李扬问。
“从头再来。”袁承志说,“重新起号,重新养。前头那六个月,一天都不算。”
屋里没人出声。
袁承志翻到会议记录的最后一页,把笔搁在上头,推给韩东升。
“这一条单起一行,写上。”
“你签第一个。”
韩东升拿起笔,写了两行,签了名,把笔递回去。袁承志签在他下面。
记录传了一圈,最后回到温则鸣手里。他在最末一栏签了名。
袁承志这才起身,走到白板前。
“三条我都同意。”写下三个词。
建库。守网。养线。
“散会。”
那天夜里,城的另一头,有一盏台灯亮着。
灯下摊着一个本子,硬壳的,边角已经翻得起了毛。
他在往回翻。
翻过去的那些页上写着名字,一个名字占一页。有几个名字上划了道,划得很轻,像是怕把纸划破。
他翻到最前头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从桌角抽出一摞报纸。
报纸有些旧了,有的还带着折痕。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翻的不是自己那几起。他翻的是这一年里本市破的案子:浴室里的,工地下头的,直播镜头前的,还有那件压了十年的雨衣。
每一篇的末尾,都出现同一个词。
技术人员。
他在本子最新的那一页上写了一行小字,写完把笔帽扣上,关了台灯。
第二天早上,温则鸣在技术室开机的时候,脑子里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建库·守网·养线,已记录。】
【提示:有人替你出好了下一张考卷。】
上午十点,市局收发室签收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寄件人,也没有落款。邮戳是本市的。
收件人一栏写着: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收。
(卷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