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抓捕时机
第92章 抓捕时机 (第2/2页)搜查证上写明的对象,是与本案有关的物品、文件。作案那晚穿的、用的,十年前就没了指望:那件雨衣当年随尸体一并提取,此刻正躺在市局的物证箱里;捆人的电线也在同一个箱子里。这屋里不会有作案工具。
要找的是别的。人杀了人,往后十年总要留下点什么,才对得住他心里那份不安。搜的是这个。
屋里干净得出奇。床是单人的,桌子就一张,靠墙立着个塑料衣柜。柜子里挂着三件工装,底下叠着两件换洗的。墙角一只旧行李箱,空的,箱盖朝上敞着,像是随时可以往里塞东西走人。住了几年的屋子,没有一样多余的物件。
翻到床板底下,翻出来了。
一个上锁的铁盒。
盒子是旧的,锁是新配的。锁芯发亮,钥匙进出得多了,磨得没了棱。这盒子常开。不是压在床底忘了的东西。
一沓剪报,码得整整齐齐。十年来,凡是案发当地报纸,登过一星半点“城郊旧案”“积案未破”字样的,他都剪下来,一张压一张。
有几张的边上,还用铅笔写着日子,是他剪下来那天的日子。
最上面一张最新,是打印的,纸还没发黄。网上翻出来的一条短消息:那座城的公安局开展积年旧案攻坚。
那条消息见报的时候,专案组的白板上还没有他的名字。他先看见了。
剪报里夹着一张自己写的纸,像是很多年前某个夜里写下、又没舍得扔的,后头一连串问号,力透纸背。
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许秋萍的脸,报纸上翻拍的那张寻人启事,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边角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
盒里每一样都原位拍照,编号,装袋。郑海峰隔着物证袋看那张脸,看了很久。
韩东升把装着那张问号纸的袋子举到光下,看了两遍。
“我说正常人不会留。”他说,“我说错了。”
“他不是正常人。”温则鸣说,“他是个装了十年正常人的人。装得越像,心里那点东西越得找个地方压着。压在这儿了。”
温则鸣看着那只铁盒。“我说人和屋要一块儿端,就是怕这个。”他最后说,“这一盒子东西,比十句口供都重。他嘴上再说不记得,这盒子替他记着。”
这一盒剪报,连同那张摸得起毛的照片,一并入了卷。将来法庭上,它们会和绳结里的那个分型站在一处,一句一句,替那个下夜班的姑娘说话。
人和物证,一并押解回市。
回程的车开了大半天。祝跃进坐在后排,戴着铐,一路不出声,也不看人,眼睛大半时候闭着,像是在补一场十年没睡踏实的觉。
车过省界,天已经黑了。到一个服务区停车,郑海峰下去买水,回来时看见祝跃进隔着车窗,望着外头。
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的,打在玻璃上,蜿蜒着往下淌。
祝跃进就那么望着,望了很久。
那天夜里,也下着这样的雨。
“他在看雨。”郑海峰上车,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温则鸣顺着看过去,没说话。
十年前那场雨,冲干净了现场,各种巧合,替他挡了十年。可雨冲不掉绳结里的那一圈,冲不掉一具尸体上写着的字,也冲不掉一个人半夜里剪了十年的报。
雨才管不了这些。只知道管这些的人,一定是站在光里的。
只是人也有管不着的地方。第二天进了审讯室,温则鸣才知道,这个案子最后一关,不在证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