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左腕上的针尖
第48章 左腕上的针尖 (第1/2页)尸表复检,是温则鸣自己提出来的。
“腐败会掩盖细小损伤,但也会让某些痕迹以另一种方式显现。”他对陆法医说,“我想把体表再过一遍。重点:注射痕迹。”
这个决定,等于给自己判了一场苦役。
一具腐败两个月的尸体,全身体表按厘米过,找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针眼——工作量和绝望程度,跟在一片收割过的麦田里找一根特定的麦芒差不多。
“依据呢?”陆法医问,“你凭什么认定有针?”
“凭那个’会消失的毒’。”温则鸣说,“它要进入人体,总得有一扇门。口服起效慢、剂量难控,不符合猝死表现。最可能的门,是针。”
“行。”老法医把袖子挽起来,“我陪你捞这根针。”
“两个人,四只眼,一人一半,交叉复核。”
检验室的灯,从下午两点,一直亮着。
“两个月的尸体找针眼?”陆法医摇头,“大海捞针都不止。”
“捞。”
检验从下午做到深夜。放大镜,多光谱,组织取材,一寸一寸。
夜里十一点四十,温则鸣的镊子,停在了死者的左腕内侧。
在这之前,是整整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里,两个人各自过了一遍全身,又交换区域交叉过了一遍。中间只停过两次,一次换灯,一次陆法医的老腰实在撑不住,坐着歇了十分钟,歇完继续。
崔工来送过两回水,第二回进门的时候,看见的画面让他一辈子忘不了:
一老一少两个法医,一人一盏冷光灯,弓着背,脸几乎贴着检验台,像两个在沙漠里逐粒筛沙子的人。
没人说话。屋里只有排风扇的声音。
第九个小时,温则鸣的目光扫过左腕内侧那片腐败变色的皮肤时,一种极细微的不协调感,让他停了下来。
肉眼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直觉在报警。
“陆老师。”他没有动,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走什么,“左腕,内侧,您来看一眼。”
陆法医凑过来,换了三个光源角度,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老法医直起腰,摘下放大镜,长长吐出一口气。
“取材。”他说,“小温,你这双眼睛——是老天爷赏这行饭的。”
【微痕透视,启动。】
腐败变色的皮肤之下,皮下组织里,一个极细微的通道状痕迹亮了起来。垂直进针,深度精确,周围组织有微量出血——生前注射。
而皮肤表面,那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进针点,直径不超过零点五毫米。
位置很怪。
左腕内侧,腕横纹上方两指,尺侧——不是任何常规医疗注射会选择的位置,也不是吸毒者会用的位置。
温则鸣用记号笔在体表标记,拍照,测量,然后取材送检。
组织切片第二天出来,镜下确认:真皮及皮下组织内存在针道,符合细针径注射器械形成,生前伤,形成时间与死亡时间高度接近。
案情会上,这份报告和那份”无法确证”的毒化数据摆在一起,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捋一下。”韩东升的声音干涩,“死前极短时间内,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在他左手腕上,打进去一种会自己消失的东西。然后他’心梗’死了。”
“手法干净得——”板寸队长找不到词。
“职业。”温则鸣替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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