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
第25章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 (第2/2页)“人在最后关头,手会下意识去抓东西。”温则鸣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她抓的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衣服。”
“她抓住的是她妈。”
“你掐着她的时候,她在喊妈。”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建军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起先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塌方。
“她说要走……”半晌,他哑着嗓子开了口,语无伦次,“她说受够了,说我这个人是个坑……我就是拉她一下,我就想让她把话说完……”
“她挠我,我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我松手,她已经……”
“失手?”温则鸣打断他。
“是失手!我没想——”
“舌骨大角骨折,需要持续按压。”温则鸣把骨骼检验意见推到他面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从她失去反抗到你松手,中间隔着的时间,足够你’想’很多次。”
“你每一秒都可以松手。你按到了最后。”
唐建军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那份他排练了三年、滴水不漏的答案,从来没有为这一页纸准备过台词。
审讯室里的钟走了很久。
唐建军忽然问了一句:“她妈……这三年,还好吗?”
没人回答他。
温则鸣把一张纸翻过来,推到他面前。是失踪卷宗里的接待记录复印件:三年,派出所十一次,分局四次,信访两次。
一行一行的日期。
唐建军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他伸手捂住了整张纸,像是不敢再看。
“每年四月十七,”温则鸣说,“她都会去派出所坐一天。你知道四月十七是什么日子。”
唐建军的手死死压着那张纸,指缝里漏出一个日期。
他当然知道。
那是他寄出那张字条的日子。
“还有,”温则鸣收拢材料,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她’失踪’第三天,你摹仿她的笔迹写信寄给她母亲。”
“人可以失手。”
“信,不会失手。”
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唐建军全部交代。
做完笔录,他忽然抬头问了记录员一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那条过道……现在还在吗?”
记录员说,早拆了,要建地下车库。
唐建军”哦”了一声,低下头去,再没说话。
走出审讯区,天已经全黑了。
温则鸣在楼道的窗边站了一会儿。郑海峰走过来,递烟,被摆手谢绝,就自己点上。
“‘失手’,”郑海峰吐了口烟,“他前头喊得那么真,我差点信了。”
“头几秒,可能真是失手。”温则鸣看着窗外,“人这种东西,坏往往不是一下子坏的。是一秒一秒,把’松手’的机会一个一个放过去的。”
“放过第一秒,是失手。放到最后一秒,就是杀人。”
“事后摹仿笔迹、寄信、守着埋尸点三年——那就不光是杀人了。”
“是杀完了,还想赢。”
郑海峰咂摸着这几句话,半天,把烟摁灭了:“明天我把这段写进结案报告。”
“写你自己的名字。”温则鸣说。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