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尸检台上,见真章
第4章 尸检台上,见真章 (第2/2页)但是温则鸣看见,老头执刀之前,对着解剖台上的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道歉,也像是别的什么。
温则鸣也在心里默立了三秒。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尸体不会说谎。但它需要有人替它开口。
解剖一直做到傍晚。头部检验的结果跟预判对上了:后脑创口对应的颅骨没有骨折,颅内没有对冲伤——一个成年人站立位摔倒磕在硬物上,很难摔出这么”干净”的脑子。
伤是真的。但不致命,更不是活着的时候磕的。
收台的时候,周正堂让温则鸣缝合。年轻人拿针的手法他在旁边看着,一针一针,又密又匀,缝完还拿湿纱布把周围擦干净了。
“手上功夫谁教的?”老头一边脱手套一边问。
“自己练的。”
“拿什么练?”
“猪皮。”温则鸣说,“菜市场买的。练完红烧。”
周正堂:“……”
老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倒是不浪费。”
当天傍晚,专案组成立。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郑海峰把卷宗往桌上一拍:“案子性质变了,扼死伪装意外,这是有预谋的。人际关系摸排,重点两个方向,仇杀,情杀。死者一个家庭主妇,社会关系简单——”
“郑队。”底下有个老刑警举手,“丈夫呢?”
会议室里静了静。
这话谁都想到了,但谁都不太愿意先说。因为王维成有个大麻烦——
不在场证明。
案发当晚,晚上六点半到十点,王维成在公司加班对账,财务室走廊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同事作证,十点零七分打卡下班,十点四十到家,发现妻子倒在浴室,打的120。
而根据最初的病历和尸温推算,张兰的死亡时间,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人死的时候,他在二十公里外的公司,摄像头底下。
“会不会是雇凶?”有个年轻刑警提出来。
“雇凶得给钱吧。”旁边的老刑警敲敲桌子,“他要有闲钱雇人,图什么?再说,雇来的人掐死人还知道摆个滑倒的姿势、算好后脑的着力点?这手法透着一股子熟——熟人,熟环境,不慌。”
“入室呢?”
“门锁完好,屋里无翻动,死者当天下午还在阳台收衣服。”负责现场的答,“生人进不来。进来了,她也不可能背对着人待在浴室。”
一圈排下来,箭头又全指回那个有着完美不在场证明的男人身上。
会议室里,烟灰缸都满了。
“监控我调了三遍。”负责排查的刑警说,“六点半进财务室,中间出来上过两次厕所,一次八分钟,一次五分钟,别的时间人没离开过。”
郑海峰烦躁地弹了弹烟灰,目光越过一屋子人,落到最后排的温则鸣身上。
按理说案子移交刑侦,技术室的活儿告一段落了。是周正堂发了话,让温则鸣列席,“人是他捞回来的,让他听听”。
“新来的。”郑海峰说,“你把人从火化炉前面抢回来的,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一屋子刑警齐刷刷回头。
温则鸣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我想再去一趟现场。”他说,“死者家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