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育良师徒得知消息
第4章 高育良师徒得知消息 (第2/2页)祁同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景聪的面孔。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面孔,年轻、英俊、意气风发。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林景聪就是全校瞩目的风云人物。
一米八几的个子,仪表堂堂,打扮得体,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家境好,成绩好,谈吐好,运动也好,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而那个时候的祁同伟呢?祁同伟也是优秀的,成绩优异,仪表堂堂,是公认的“汉东大学政法系三杰”之一。但跟林景聪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就是一种隐约的感觉,觉得林景聪身上有一种他永远也学不来的东西。
林景聪从来不焦虑。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林景聪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考试临近的时候,大家都在挑灯夜战,林景聪照样准时睡觉;毕业分配出了变故,林景聪被发配到了最偏远的山村,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定的从容。
而祁同伟呢?祁同伟永远是绷着的。他绷着成绩,绷着表现,绷着在所有人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他的家在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连学费都是村里人给凑出来的,他没有任何背景和资源,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他必须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才能拿到那一张通往上层的船票。
后来发生的一切,祁同伟不愿意去想,但又不得不想。
梁璐的事情。
祁同伟拒绝了。像林景聪一样,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然后,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他被分配到了汉东省最偏远的山区乡镇的司法所,一个比林景聪去的村子好不了多少的地方。
不同之处在于,林景聪在那样的境遇中待了一年,就被季平书记捞了出来。而祁同伟,没有遇见自己的贵人。
于是他申请调入了缉毒队,他跟毒贩搏斗,身中三枪,差点把命丢在了孤鹰岭上。他被评过英雄,被授予过荣誉称号,他的事迹上过省报,他的名字在汉东省的政法系统里传颂过。
但有什么用呢?
梁群峰的一道命令,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虚无。
于是他妥协了,在那个汉东大学的操场上,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祁同伟向大他十岁的梁璐跪下了。
那一跪,跪碎了他的脊梁,也跪掉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从那天起,祁同伟不再是祁同伟了。他是梁家的女婿,是梁群峰的人,他用尊严换来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别多想了。”高育良的声音将祁同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景聪这些年干得不错。从汉东到津门,从津门到部委,从部委到汉江省,又从汉江省重回部委,然后调到南方省,经历了多个岗位的历练。他的履历很完整,上面用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老师,我不是嫉妒景聪。我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跟祁同伟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生关系,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祁同伟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儿子、他的门徒、他最得力的臂膀。
他对祁同伟的为人、为官、为学都了如指掌,祁同伟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太清楚了。
“你就是觉得,”高育良接过祁同伟的话头,“当年林景聪受到梁家的打压,然后被季老书记看中,脱离了苦海,导致你被梁……导致了你现在这样?”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祁同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老师,我知道,我不能怪景聪。真的不能怪他。这不是他的错,不是他导致的这一切。我……我就是有些不平罢了。”
“您说,当年如果景聪没有拒绝梁璐,或者季老书记没有把他从那个村子里捞出去,梁璐是不是就不会盯上我了?我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祁同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很幼稚,甚至很卑鄙。但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些。”
高育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说我和林景聪是最优秀的两个人,说我俩以后都会有出息。”祁同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那时候我还暗暗较劲呢,想着一定要比林景聪干得好。结果呢?人家现在是正部级省长了,我还是个正厅级的公安厅长。”
高育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稳稳地放回茶几上。
“你说完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了头:“老师……”
“你不如林景聪。”高育良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