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飞了
第二章 飞了 (第2/2页)“他摸我。”声音又软又轻,哭着抽泣:“他拽我手,还想搂我腰,我害怕,我就拿放鸭子的铜盘砸他...”
手腕白花花的,话也露骨。
一个须发花白的族老咳了一声,避开眼:“此等脏事,实在不宜闹到逝者前头——我看,不如各打五十大板,赏岳氏十个板子,罚焦二三个月例钱。”
跪在棺材前头的背影,肩头微微动了动,颌面微侧,露出一截线条利落流畅的下颌,皮肉清薄,轮廓内敛,藏在长睫下的眼神却有些锋利。
打她十个大板子?却只罚焦二那臭鱼烂虾十几两银子?!
老头儿!你和不来稀泥,可以不和!
鹊娘泪眼汪汪地看向秦大夫人:“夫人,我不,我没有...”
边说,边哭得看不到眼睛:“焦管事年纪又大、长得又丑、牙又黄、皮又松,便是放在铺子胡同,我,我也懒得看他两眼!”
族老们觉得说得也有道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若想红杏出墙,府里倒也不是没有漂亮的年轻小厮,何必找上焦二呀?
不过...咳咳,事实归事实,当着人面前,说人又老又丑又牙黄又皮松的,攻击力还怪强的咧。
跪着的背影,肩头滞了滞,再缓缓将脸转得更正些,终于可以看见高挺笔直的鼻梁,山根利落,眉骨隆起,可窥见,此人应长了一副极为清俊的相貌。
裴老夫人不看鹊娘,看向焦二:“你...方才在岳氏房中?”
焦二埋下脑壳,不敢说谎:“是。”
“你好端端地去岳氏房中作甚?”裴老夫人再问。
“是大奶奶邀约小的!她还从小厨房定了只蜜汁鸭子,说要求小的几件事儿!”焦二忙道:“您可以去问小厨房的邱大和严老三。”
裴太夫人不着急求证,只问:“她所求何事?”
焦二眼珠一转:“大奶奶说,去了普渡庵清苦,叫小的替她想法子周旋——她身边的丫头琥珀和珍珠也能作证!”
灵堂中,静了一瞬。
族中耆老砸吧砸吧,信了六分。
普渡庵是个什么地方,京中有点门路的男人,都是耳闻过的。
这小寡妇,家世低贱,又没叫柴挑多活些日子,反倒让高门世家笑柴家门楣变低了,卖酱油醋的也能进柴家门了。
柴家不可能忍这口气,更不可能再让这小寡妇在府中招眼,要么被送回江宁老家,要么就是被送去普渡庵,两条路都不好走。
若是为往后日子好过些,小寡妇主动勾搭府中得用的管事,倒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众人咂摸半天,看鹊娘的眼神多了几分玩思。
啧啧啧,倒是个会为自己打算的小娘子。
豁得出去、又长得漂亮——到了普渡庵,未必混不出条活路呀。
“你,你胡说!”
鹊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鼓了天大的劲,带着鼻音,努力反驳他:“焦管事胡说!我不会被送走,又怎会求他做事?!”
小寡妇哪里来的自信?——族老心里笑呵呵地品评。
“——堂堂公府,岂会将有孕的媳妇送去庵堂?!”
鹊娘声音又低又轻,却愣是把这灵堂砸穿了个大洞。
蒲团上,跪着的身影,终于彻底回过头来。
男人鬓角鬓丝微沉,鼻梁高阔硬朗,轮廓褪去少年锐气,棱角沉稳温和,眼眸深邃狭长,面部线条利落紧实。
素白孝服衬得身形宽阔挺拔,周身是沉淀下来的静默气场。
鹊娘终于看到他。
“大...”鹊娘唇瓣嗫嚅。
不是柴挑。
面貌很像,但不是他。
气度不是,光亮的眼眸不是,红润的嘴唇不是,黝黑的头发不是。
她见过她病弱的丈夫。
常年卧榻的年轻的崇义公,不曾有这样四平八稳的气场和挺拔健康的躯壳。
鹊娘红着一双眼,怔愣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