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一)
第11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一) (第1/2页)数日后。
柳婉声音发颤:“侯爷,柳家旁支那边,果真退了?”
苏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今晨派去的人回来回话,说柳云柔已另许了一户高门。那户人家虽非顶顶显贵,却有实权,家中长子明年便要外放,前程极好。”
“柳家旁支得了许多好处,连夜改了口,只说当年不过是长辈醉后玩笑,从未换帖下定,更谈不上婚约。”
柳婉哑声开口:“他们怎么敢?”
这门“婚约”原本就是侯府暗中安排的幌子。
柳家旁支贪富贵,也怕侯府威势,本该老老实实配合。
倒时只需在外头传出几句风声,稳住朝中那些想拉拢永安侯府的人,也挡住宫中那一道随时可能落下来的赐婚旨意。
可眼下,消息才传出去没几日,柳家旁支便忽然退了。
退得如此之快,还另得了一门精心安排的亲事。
若说无人插手,谁也不会信。
柳婉脸色瞬间发白,看向苏桑:“桑儿……”
她一开口,喉间便像被什么堵住了。
苏桑抬起眼,神色却很平静。
片刻后,她轻声道:“母亲,宫里知道了。”
柳婉呼吸一窒。
苏庄脸色也沉下来。
其实这句话,屋中每个人都已经猜到。
只是无人敢说出口。
宫里人给了好处以后,肯定会知道这桩婚约是假的,更可能已经知道,侯府这么做是为了防着天子。
更要命的是,若陛下只是君臣之间的寻常关照,侯府根本不必如此。
可偏偏不是。
这几个月来,萧景川召见苏桑的次数太多了。
起初还可说是惜才,可后来呢?
添炭,赐茶,免跪,传御医,遣宫人亲自送出宫。
连朝中有人弹劾苏桑,陛下都不问缘由,先将人重罚贬谪。
若苏桑真是男子,便已足够惊世骇俗。
可苏桑不是。
她是永安侯府藏了二十年的女儿。
一个女扮男装、欺君入仕的女子。
只要走错一步,便是满门死罪。
柳婉想着想着,眼眶顿时红了。
她强撑着不让泪落下来,低声道:“是母亲害了你。若早知今日,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该让你接旨,不该让你入那翰林院……”
“夫人。”苏庄沉声打断她,语气虽重,却带着怜惜,“这不是你的错。圣旨已下,侯府抗不得旨。”
柳婉闭了闭眼。
她当然知道抗旨不成。
可为人母者,见女儿被一步步推到险处,又如何能不自责?
苏桑看着他们二人,轻声道:“父亲,母亲,我不能再入宫了。”
“这几月我在翰林院当差,本就是陛下顾念父亲从龙之功,才赐下的闲职。”
“如今我身子不好,入朝后又屡屡病倒,若以体弱难支为由告病,再寻机会辞官,也算合情合理。”
苏庄眉头紧皱。
柳婉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辞官。你不能再去太极殿,不能再见陛下了。”
她说得急,眼中满是惊惧。
“只要不见,日子久了,陛下或许便淡了。天下美人无数,朝堂大事繁多,他是天子,总不会一直记挂着一个臣子。”
这话说出来,连柳婉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苏桑却低低应了一声。
“母亲说得是。”
她垂着眼,神色看起来忧心忡忡。
可她的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
他果然动手了。
比她想的还要快。
苏庄沉声道:“告病可以,辞官也可以。只是不能太急。若婚约刚退,你便立刻辞官,反倒叫陛下看出侯府有意躲避。”
苏桑抬眸:“父亲说得是。”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可我若真病了,便不算刻意躲避。”
柳婉一惊:“桑儿?”
苏桑轻轻咳了两声,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
“我这些日子本就受寒未愈。只需对外说病情加重,翰林院那边告几日假,宫中若问,便请府医与太医都来瞧。等病情拖得久些,再递辞官折子。”
柳婉眼底全是心疼。
“可你的身子……”
“母亲。”苏桑打断她,“比起欺君之罪,病上一场已经是最轻的法子。”
柳婉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那是她捧在掌心养大的孩子。
哪怕知道苏桑是为了自保,她也舍不得看她受半分苦。
苏庄沉默许久,开口:“让府医过来。药照常喝,病情也照实报。不可真伤了身子。”
苏桑点头:“是。”
......
这一夜,永安侯府灯火彻夜未熄。
苏桑躺在暖阁内间的榻上,额上敷着温帕,脸色一寸寸烧红起来。
她是真的病了。
连日风雪、入宫奔波,再加上这副身体本就底子虚。
到了夜里,热意便一阵阵涌上来。
竹清守在榻边,眼睛红得厉害。
“公子,您若难受便说一声。”
苏桑半阖着眼,声音哑得轻不可闻。
“无妨。”
竹清看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哪里无妨?您额头这样烫。”
周嬷嬷端着药进来,低声道:“莫哭,公子还病着,别叫公子听了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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