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清冷与孤绝
第18章 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清冷与孤绝 (第2/2页)“家宅内闱之事,我素来不过问。知衡亦有家中长辈教导,轮不到我来置喙。”
许岁宁心头一紧。
这话的意思,是说若她与裴家生变,他不会插手?
可这又太笼统了,她需要更确切些。
她垂着眼,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什么极难启齿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妾身明白了……妾身只是,偶尔会想一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最坏的情形罢了。”
说完她便飞快地闭了嘴,像是自知失言,整个人显出几分局促来。
姬长龄见此情景,不由皱了皱眉。
她大约是怕裴知衡在内宅惹出什么风流官司,被人抓到把柄,影响到仕途。
又或是裴家内里有什么龃龉,她替裴知衡忐忑不安。
可她这副小心谨慎替他盘算的模样,看在眼里,却叫他心里莫名地沉了一沉。
他忽然不想再看她这副样子了。
许岁宁垂着头,见他半晌不语,便想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瞬,下巴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
许岁宁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缩,可那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下颌,将她往上一抬。
她被迫抬起脸来,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便毫无遮挡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俯着身,离她近了些,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她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心底满是惊恐慌乱。
“侯、侯爷……”她声音发颤,想要别开脸,可他的手却叫她动弹不得。
他垂着眼看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她眼尾泛着微微的红,一汪春水似的瞳仁里盛着惊慌。她的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露出那一小截濡湿的唇缝。
姬长龄的拇指在她下颌处停了一瞬。
“你在怕什么?”
许岁宁被他问得心头一颤。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被他这样捏着下巴,她连逃都逃不开,只能被迫承受那道沉沉的视线。
她害怕。
怕他看出她那些藏在“夫君前程”底下的真正盘算,怕他察觉她问那些话其实是为着自己将来和离铺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妾身……妾身只是忧心夫君,一时失态,侯爷莫怪……”
姬长龄定定看了她半晌,才收了手,转首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他在御史台历练两年,若想再进一步,还需几桩拿得出手的案子。北境军粮那桩案子,若他能办得妥当,陛下那里自有考量。”
这话说得公允,半分私情都不带。
许岁宁如蒙大赦,随即心下便有了思量。
御史台历练两年,北境军粮的案子,办妥了便能再进一步。
看来姬长龄对裴知衡的态度,也不算格外的偏爱。
她低着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妾身明白了,是妾身多嘴了,侯爷莫怪。”
她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告辞,可膝盖发软,竟是撑着扶手才勉强站住。
起身的那一刻,她抬眸看了一眼他。
却见姬长龄坐在那里,身影被窗外雪光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轮廓,眉目间是那种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清冷与孤绝。
就像九天之上悬着的月,她只能仰着头看,看那月光洒下来照在她身上,却永远也触碰不到那轮月本身。
若非今日他肯施舍这一面,她大约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坐在他面前,同他说上这许多话。
可姬长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却沉了沉。
她为裴知衡问前程、为他探深浅,甚至为他坐到这一位高权重的外男面前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他垂下眼,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
“你倒是一心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