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焚念 第四章 暗棋博弈,偏见围城
晚风焚念 第四章 暗棋博弈,偏见围城 (第1/2页)警车彻底驶出临江街区,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一点点消散在江风里,整条街道重归下半城独有的压抑沉寂。
陆烬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眉头始终紧绷,眼底带着十足的戒备与冷意。
“莫振廷绝对盯上我们了。”他沉声开口,“刚才那辆车行驶速度刻意放缓,车窗角度偏向仓库,记录仪大概率已经拍下了这里的全貌。后续暗中布控、定点蹲守,只会越来越密。”
林可念依旧斜倚在冰冷的铁门上,身姿挺拔松弛,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分毫未松的审慎。
他指尖摩挲着指节处常年握械留下的薄茧,目光落向江面翻涌的浊浪,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盯上是必然的。”
“莫振廷从业二十余年,嗅觉极敏,这份匿名线索太过完整、太过精准,绝非普通民众所能掌握。他心里早就有数,南城有能力、有动机借刀除弘的,只有我。”
沈肆缓步站定在两人身侧,指尖捏着刚整理好的势力动态报表,白衬衫被江风吹得微微鼓起,眉眼清醒通透,将当下盘根错节的局势层层剖开。
“现在的局面,是三方互掐、互相牵制。”
“莫振廷手握公权,执扫黑利剑,目标是肃清整片南城灰色势力,周弘、我们、厉枭,在他眼里全是待清的罪孽隐患,无任何区别。”
“周弘老奸巨猾,腹背受敌,前有警方核查,后有厉枭吞势,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拼命构陷、转移视线,把所有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厉枭坐山观虎斗,不急着开战,一边蚕食零散地盘,一边暗中接触周弘残余心腹,打算等我们和警方、旧势力斗得两败俱伤,再一举吞并全盘。”
三条线,三条暗棋,步步杀机,没有一方是真正安稳。
林可念垂眸,淡淡出声,敲定后续全盘布局:
“两步走。”
“第一,全盘收缩明面产业。夜市、零散酒吧、露天摊位,全部暂停营业,所有明面人员原地蛰伏,杜绝任何聚众、冲突、纠纷,不给警方半点突击执法的理由。”
“第二,放长线钓大鱼。周弘急于甩锅,一定会联合赵阙造假证据、伪造口供,刻意制造我们寻衅滋事的假象。”
“不用挡,不用辩,任由他们动手。”
陆烬瞬间蹙眉:“任由他们栽赃?一旦假证成型、卷宗落地,莫振廷会直接申请大规模围剿,我们会彻底被动。”
“就是要让他们成型。”
林可念抬眼,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冷光,算计尽数藏于平静之下。
“假证、假口供、黑警串通记录、官黑勾结痕迹,只要他们敢做,就一定会留漏洞。我们全程隐秘取证,把赵阙徇私舞弊、周弘买通公职人员的完整链条全部锁死。”
“届时一网打尽,不止端掉周弘,连警局内部扎根多年的毒瘤,一并彻底肃清。”
沈肆瞬间了然,轻轻点头:“以退为进,自造被动,换全盘大胜。赌的就是他们急功近利、慌不择路的破绽。”
“没错。”林可念语气极淡,“我们身处暗处,本就百口莫辩,与其次次自证清白,不如借对手的贪婪与慌乱,彻底撕开光明皮囊下的污浊。”
世人皆以为下半城漆黑无德、上半城清正无尘。
可五年深耕黑白夹缝,林可念早已看透——黑暗里有底线,光明里藏贪毒。
只是这层真相,从来无人愿意相信,更无人愿意看见。
“另外。”林可念补充,“让人盯紧顾言川。”
沈肆微怔:“顾家少爷?新生代检察官,纯体制清流,向来不沾灰色产业,没必要刻意提防。”
“他不沾黑,但他沾人。”林可念目光平静,字字精准,“他和莫家交好,与莫振廷理念一致,和莫晚晴青梅竹马,情深多年。”
“他是未来掌控司法量刑、定人罪责的人。他的偏见、立场、判断,未来会成为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法理稻草。”
这句话,精准戳中最隐秘的宿命伏笔。
此刻无人知晓,这句提前的提防,会在未来无数日夜,变成最刺骨的拉扯。
正义无罪,但手握正义之人的偏见,足以颠倒黑白、错判一生。
与此同时,上半城,市中心检察院外。
午后阳光澄澈透亮,扫尽连日阴雨的阴霾,将整栋司法大楼照得肃穆庄严。
顾言川一身规整正装,从办公大楼走出,身姿温雅挺拔,眉眼温润清正,自带体制顶层的体面与端正。
他结束上午的卷宗核查工作,驱车去往美院,打算接莫晚晴出门小坐散心。
车子平稳驶入美院林荫道,绿树成荫,光影斑驳,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争污浊。
画室窗边,莫晚晴正静静收拾画具。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刻意回避、遗忘雨夜小巷的遭遇。她一遍遍温习父亲教给她的正邪准则,一遍遍告诉自己,黑暗即是罪孽,黑道即是恶徒,不值得半分驻足、半分共情。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无法压制的别扭与疑惑悄然滋生。
她从小到大所见所闻的黑道纷争,皆是凶狠、暴戾、贪婪、作恶多端。
可那个雨夜,林可念身处满地血腥残局、身处人人嗜利凶狠的地下泥潭,明明拥有肆意妄为的资本,却偏偏恪守分寸,不欺路人、不生歹念、不惹是非,只是冷淡疏离、恪守边界。
这份反差,让她根深蒂固的认知,第一次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是心动,不是好感。
是三观被动摇的茫然。
她不愿意承认正义有盲区,不愿意承认黑白有模糊,更不愿意承认父亲毕生的绝对准则,或许并非全然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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