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囚鸾烬篇·第十一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囚鸾烬篇·第十一章 (第2/2页)“这名宫人方才形迹诡秘,私窥内室,袖中藏有异物,疑似夹带祸心之物。”颜雪抬眸,坦然自若,“劳请二位查验,以证清白。”
暗卫领命,起身逼近春桃。
威压之下,春桃再无反抗之力,指尖一松,掌心那枚刻着暗部纹路的小木牌当即坠落,“嗒”的一声轻响,落在青砖地面。
木牌滚转半圈,那清晰特殊的缠枝暗纹,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满堂死寂。
两名值守宫女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逆证木牌。
春桃双腿一软,彻底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证据确凿,再无辩驳余地。
暗卫俯身拾起木牌,指尖摩挲纹路,眼神骤沉。此物他们熟识,正是朝廷严查的大衍暗部信物。
“公主,确为逆物。”暗卫沉声复命。
颜雪垂眸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宫女,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清冷通透。
“我安居栖鸾,闭门自守,日日静坐思过,从不见外人、不传一字讯。”她语调平缓,字字清明,“身居囚笼,无兵无权,何苦私藏此物,自寻死路?”
这话问得直白。
她是最无可能私藏逆证之人。
若是真心勾结旧部,必当谨慎隐秘,岂会让新晋宫人撞见,岂会将信物交由外人经手?
唯有栽赃构陷,方才合理。
颜雪抬眸看向暗卫,坦然道:“此女今日刚调入栖鸾,一来便神色慌张、行迹诡异。方才奉茶之时指尖颤抖,心怀鬼胎,此刻又私藏逆物潜入内室。”
“绝非偶然。”
暗卫沉默持牌,眼底已然了然。
此事太过刻意,太过拙劣,处处都是强行栽赃的痕迹。
颜雪视线落回春桃颤抖的指尖,淡淡补了一句,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指尖残留淡香,是我方才茶盏余味。你方才唯独触碰过我的茶盏,旁人未有接触。”
那是她昨夜备好的无痕识踪药粉,无毒无味,只附肌肤,半日不散。
春桃瞳孔骤缩,彻底崩溃。
她不知那淡淡药粉的存在,更不知自己早已留下铁证!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我!是……”
慌乱之下,她险些脱口供出丞相,话至嘴边,又硬生生咬牙忍住。
丞相手段狠辣,牵连家人,若是泄密,她满门皆死!
可不说,便是独自顶下所有罪名,亦是死路一条。
进退皆是绝路,春桃伏在地上,泪与冷汗交织,彻底崩溃失语。
无需她开口。
她的慌乱、恐惧、欲言又止、不敢攀咬,早已说明了一切。
谁能逼一个小小宫人造此逆案?
除了当朝权倾朝野的丞相,别无二人。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已然洞悉全部真相。
此事绝非公主私通旧部,而是权臣忌惮前朝遗主,刻意安插眼线、栽赃构陷,欲除之而后快。
“属下即刻将此物与人证、实情上报陛下。”暗卫垂首,语气恭敬。
今夜之事,公主全程坦荡、冷静自证,无半分破绽,清白昭然。
颜雪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是那副隐忍淡漠的模样,不见反击得逞的快意,只余沉沉无奈与悲凉:
“身逢乱世,亡国苟活,只求一隅安身。奈何人心险恶,风波不息,连囚笼方寸之地,亦容不得半分清白。”
一句感叹,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完美复刻了受尽构陷、无辜隐忍的亡国公主心境。
暗卫不敢多言,押下瘫软的春桃,持物证躬身退离栖鸾宫,连夜奔赴御书房复命。
殿内宫女噤若寒蝉,看向颜雪的目光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彻彻底底的敬畏。
她们此刻终于深知——
这位公主,温柔孱弱是表,沉静通透是骨。
谁欲暗箭伤她,她必反手破局,自证清浊,不留祸患。
殿外夜风渐凉,宫灯静静摇曳。
颜雪立在灯下,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眼底最后一点浅淡的悲凉尽数褪去。
叛相的第一记暗箭,折戟沉沙。
不仅未能构陷她分毫,反倒亲手留下了权臣构陷遗主、私弄冤狱的铁证。
萧砚渊素来忌惮相权过重,今夜这份奏报送入御书房,便是她送给那位叛相,最锋利的一把反噬之刃。
棋局反转,暗流再涌。
深宫囚鸾,不鸣则已,一动,便破漫天阴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