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囚鸾烬篇·第七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囚鸾烬篇·第七章 (第1/2页)萧砚渊的仪仗彻底远去,宫道上肃杀的气息一点点淡去,可栖鸾宫周遭紧绷的氛围,分毫未松。
那句“无事不必去后院闲逛”,哪里是寻常叮嘱,分明是精准又隐晦的警告。
他未必抓到了她传讯的实据,帝王多疑,惯于运筹预判,定是察觉栖鸾宫后院气场异动,或是暗卫回报有不明人影短暂蛰伏,故而直接封死这条唯一的宫外通路。
殿内宫女早已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方才陛下与公主寥寥数语的对峙,旁人听不出暗流,只觉帝王体恤宽和、公主温顺安分,唯有颜雪心知肚明——
自此,栖鸾宫前后庭院、门窗廊檐,皆被划入最高监视范围。焚纸传讯、叩窗暗号、借宫人动线递消息,所有粗浅隐秘的法子,尽数作废。
【1314:宿主!禁令一出,暗卫肯定会重点盯死后院!咱们唯一的对外通道没了,而且巳时三司会审马上就到,不知道外面的旧部能不能及时收到隐字密信、完成转移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难掩焦灼。
颜雪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抵着袖摆,眼底哀寂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寒凉。
“信已经送出去半柱香,足够机敏之人拆解隐字、传布指令。”
她语气平稳,心底却清晰复盘局势。
昨夜叩窗探路,今日借诗文传警,两步皆是险招,好在全程依托原主人设,无迹可寻。萧砚渊即便心生怀疑,也终究抓不到半点把柄。
可眼下困境确凿无疑。
她身处天罗地网的深宫,耳目被锁死,手脚被束缚,前路所有寻常捷径,全被帝王亲手堵死。
“叛相急于清剿余党,一是为向新帝表忠心、固相位,二是怕旧部反扑,揭发他当年开门投敌、屠戮宗室的罪证。”颜雪在心底缓缓道,“今日会审是第一波清洗,若是成功拔除京中暗部,接下来,他定会着手清算散落民间的大衍旧臣。”
前世沈明鸾困于深宫,懵懂无知,直至身死都不知,覆灭大衍的从来不止萧砚渊的铁马金戈,更有这群背主求荣、卖国求荣的蛀虫。
万物吞天决在体内无声流转,缓缓炼化体内残余药力,将这具孱弱身躯的底气一点点补足。身体的亏空在修复,心智的筹谋却愈发缜密。
硬路不通,便走方寸狭路。
明面无路,便从人心入手。
颜雪缓缓走回窗边,望着澄澈天光下零落殆尽的海棠枝桠,忽然轻声开口,似是自语,又似随口闲谈:“一朝春尽,繁花无归。原来再盛的景致,一朝易主,便只剩残败萧条。”
守在殿门的两名宫女闻声抬头,又飞快垂首。
她们早已习惯这位前朝公主的伤春悲秋,只当她又在感念故国山河,无人疑心这话藏着深意。
可宫中人多耳杂,栖鸾宫的宫人轮值更替,皆是内务府调配,其中半数,皆是朝堂权贵安插的眼线,专为窥探她的一言一行。
叛相最是看重名声,最畏人言。
他身居新朝首辅之位,人前标榜忠义,粉饰投敌行径,最怕世人重提旧朝旧事、戳破他的伪善面皮。
颜雪要的,从不是刻意控诉。
她只需借着亡国公主的身份,不动声色勾起旧朝碎影,让“大衍未绝人心”的念头,悄然传入朝堂,落入叛相耳中。
人心,从来是最隐秘、最无解的传讯之道。
不多时,值守内侍前来例行探视,核对殿中动静。这是新朝定例,日夜数次巡查,杜绝栖鸾宫有任何异动。
颜雪端坐榻上,手持一卷旧书,书页泛黄,是大衍旧时的山水诗集,正是原主往日最爱翻阅的物件。
她看得安静入神,眉眼间笼着淡淡的怅然,全然一副与世无争、只余诗书寄情的模样。
内侍躬身行礼,例行问询:“公主今日安好?殿中所需可有短缺?”
“安好。”颜雪抬眸,声音轻浅温和,无悲无怒,“只是晨起听闻,今日三司会审宫外罪徒。”
内侍心头微顿,面上依旧恭谨:“宫中流言细碎,公主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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