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二十四章
第九十七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二十四章 (第1/2页)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大靖秋审步入最终收官阶段。
整座京城被一股无形的紧绷气氛笼罩,六部官吏昼夜当值,旧档卷宗源源不断送入翰林院誊录核验,再由内侍统一收录,悉数移送御书房。
三年一度的旧档清核,看似循例旧制,实则暗流汹涌,牵动整个朝堂格局。
相府之内,苏敬章三日未歇。
他坐镇相府密室,全程把控秋审所有流程,亲手审阅每一份翻新誊录的边关旧档、粮饷账册,但凡有半分细微纰漏、字迹出入、留白破绽,尽数勒令返工重写,层层抹平、彻底封死。
三年前的冤案旧证,被他二次修饰、再度造假、重新包装,看似规整严谨、滴水不漏,字字皆是“铁案如山”的佐证。
可只有苏敬章自己心底清楚——
越是修补,越是堆砌,越是刻意圆满,人为造假的痕迹便越是深重。
他压得住官吏口舌,堵得住朝野流言,改得尽纸面卷宗,却堵不住人心疑虑,改不掉早已散落各处的真实痕迹。
灯下,苏敬章抚过崭新誊录的北境军务卷宗,指尖微沉,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三年安稳,一朝临查,纵使他权倾朝野、手遮云天,也难免心底生怯。
“所有卷宗,尽数封口入册,连夜送入御前。”
他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传令翰林院、户部、兵部,所有经手之人,守口如瓶,若有一字外泄、半句妄议旧案,株连无赦!”
堂下属官躬身领命,匆匆退去。
偌大相府厅堂,空寂肃穆,威压沉沉。
苏敬章立在窗前,望着京城万家灯火,眸底阴鸷翻涌。
他不怕朝臣发难,不怕御史弹劾,不怕朝野非议。
他唯独怕——年轻帝王借旧档重翻之机,生出彻查旧案之心,撕开他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根基。
帝王隐忍数年,今日骤然夺权亲阅旧卷,绝非一时兴起。
是蓄谋已久,是暗中蓄力,是欲借秋审之势,收权、破局、制衡权相。
君臣博弈,已然摆上台面,只差最后一步明火执仗的争锋。
与此同时,翰林院。
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柳砚臣静坐书案之前,青衫素雅,神色平淡,手持狼毫,有条不紊誊录着陈年军务旧档。
周遭官吏往来匆匆、神色紧绷,唯独他依旧寡言少语、不争不抢、勤恳本分,一如三年来的模样。
无人知晓,这最安分的翰林院文臣,手中誊写的每一行虚假文字,心底记着的都是血淋淋的忠良冤屈。
三日来,他默默记录所有二次造假、刻意涂改、新增修饰的痕迹,一一暗记于心,分类梳理,尽数印证苏敬章欺君造假、篡改国档的罪迹。
伪卷愈完美,罪证愈确凿。
待时机一至,这些刻意修补的破绽,都会成为钉死苏敬章的利刃。
夜深人静,同僚尽数退去,翰林院只剩他一人值守。
他指尖微顿,目光落在卷宗末尾“沈家通敌叛国”的定论之上,眼底掠过深深的愧疚与挣扎。
三年执笔为恶,三年暗夜煎熬。
今夜终局将至,沉冤将雪,他背负半生的罪孽,终有赎罪之机。
御书房内,烛火长明,通宵未歇。
年轻的大靖帝端坐案前,褪去白日的隐忍温和,眉眼覆着沉沉凝重。
案前堆叠如山的旧档卷宗,皆是刚送入御前的陈年官档,北境军务、粮饷核销、边关奏报,一一陈列。
帝王摒弃内侍,孤身翻卷,逐页细读。
三日亲阅,越看,心底疑虑越重。
越查,越觉当年沈家旧案,处处诡异、处处牵强、处处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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