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一章
第八十四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一章 (第1/2页)五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五日里,荒山据点一片死寂。
沈家旧部尽数敛尽行迹,不再向外探查半分消息,不涉市井、不近官道、不沾朝堂分毫。整座山林无人出入,无半点异动,彻底消融在大靖朝野的视野之外。
颜雪静心蛰伏,养足心神体力。
无灵力调息,她便以最朴素的凡人吐纳之法稳守精气神,历经数个世界沉淀的心境,早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夜,正是月度朔夜。
月隐天幕,无星无辉,整座天地被浓稠的墨色彻底笼罩,夜风微凉,最是潜行夜行的绝佳天色。
入夜子时。
颜雪一身纯黑流云暗纹劲装,长发束于黑木簪下,碎发遮去眉眼棱角,周身气息敛至极致。神级衣衫的隐匿护体效果悄然铺开,无声无息,不触天道禁忌,不引任何异象。
她辞别山坳众人。
老陈九人伫立山前,神色凝重,齐齐躬身行礼:“小姐保重,万事小心!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守好据点,封锁所有痕迹,静待我归。”
言罢,颜雪身形一动,借着密林暗影,身法轻悄如鬼魅,踏夜而行,直奔京城方向。
无灵力加持,她的速度无法媲美修仙术法,却凭着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的肉身掌控力,步履轻盈、落地无声,穿梭在荒山野径与城郊密林之间。
一路避开关卡、巡卒、眼线,全程隐匿潜行,半个时辰后,悄然抵至京城外郭。
大靖京城巍峨壮阔,高墙耸立,灯火连绵十里,城内繁华盛景,与城外荒山的萧瑟死寂判若两世。可这片繁华之下,藏着的是权奸当道、黑白颠倒、忠骨蒙尘的肮脏阴诡。
今夜朔夜,城门依旧严守,兵卒林立,往来行人尽数盘查,相府私兵穿插其间,眼线密布,寸寸设防。
颜雪眸光微敛,不靠近城门官道,沿着外墙阴影缓步游走。
她熟记赵石探查的所有讯息——柳砚臣为避人耳目,从不走正规城门,每回朔夜探望私宅幼女,都会从京城西侧一处老旧排水暗道出城。
那暗道年久失修,位置偏僻,少有人至,仅有两名相府底层暗卫远远蹲守,看似松懈,实则常年监视,只为保全柳砚臣这条隐秘出路。
夜色沉沉,鸦雀无声。
颜雪隐在城墙古树的浓黑阴影之中,屏息静待。
【浊世清光】称号被动运转,隔绝周遭俗世浊气,她心神澄澈如镜,无半分焦躁急躁,静静等候猎物落网。
一更时分,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自城墙暗道穿出。
来人一身素色文士长衫,面料朴素,无金玉配饰,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雅斯文,书卷气极浓,正是化名柳文渊、蛰伏翰林院三年的柳砚臣。
他一如往常,出暗道后刻意压低帽檐,避开零星灯火,步履仓促却沉稳,沿着僻静郊野小路,朝着远山私宅方向疾行。
三年来,他夜夜谨慎,朔夜独行,从未有过半分差错,从未遭遇过半分意外。苏敬章的眼线盯不住他,朝堂同僚猜不透他,世人看不透他,他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独行,背负罪孽,隐忍苟活。
他自以为藏得完美无缺。
却不知,今夜的黑暗深处,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柳砚臣快步走出百余丈,彻底远离城墙守卫与暗卫的监视范围,踏入荒林小径,四周无人,寂静无声。
就在他稍稍放松心神,准备提速前行的刹那——
一道清冷黑衣身影,自侧边树影之中缓步踏出,稳稳立在小路中央,阻断了他所有去路。
夜风骤然一滞。
柳砚臣脚步猛地骤停,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底温和书卷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深沉的戒备。
他常年身处朝堂漩涡核心,伴奸佞、藏罪证、守秘事,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眼前黑衣女子身形单薄,静立不动,无杀气、无戾气、无半分伤人姿态,却让他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何人拦路?”
柳砚臣压低声线,音色冷静平稳,听不出慌乱,指尖却已悄然扣住袖中暗藏的短刃,随时可出手自保。
颜雪立在路中,黑衣融于夜色,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潭,洞穿人心,直直落在柳砚臣脸上。
她没有迂回试探,没有虚言恐吓,开口便是一针见血,剖开他三年伪装的所有假面:
“柳砚臣,别来无恙。”
简简单单三字。
却如惊雷炸响在柳砚臣耳畔!
他周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冷静瞬间碎裂!
柳文渊是他的假名,是他重生隐匿的身份,是他如今活在世间的全部伪装。
柳砚臣这个本名,早已被他亲手掩埋,被苏敬章彻底从朝堂卷宗抹去,三年来,京城之内,无人再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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