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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求职

第399章 求职 (第1/2页)

“你想……嗷呜——”
  
  韩沥嘴里还塞着半块蒸饼,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看向站在堂下的惊鲵,“你想要找事做?”
  
  他把那口饼咽下去,又灌了口水,才算把嘴腾干净了。
  
  此刻正坐在正堂主位上,韩沥早操完毕后便独自一人用早膳。蒸饼、肉片、奶酪、鸡子,外加一杯水,一如既往的不讲究。
  
  惊鲵就是在这时找上了门。
  
  她身边没有焰灵姬——或者说焰灵姬根本不屑于加入这场对话。
  
  既是惊鲵来找,韩沥便手一引,让她坐在客位上,对自己慢慢说。
  
  惊鲵看着一边吃东西、一边一副傻乎乎浑然不觉样子的韩沥——这人是真不知道,就在不到半个时辰前,他那柄破铁条差点从她喉咙上划过去。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认真地点点头:“承蒙多日的照顾,公子待我甚为赤诚。但妾身也发现府上门客个个有事情去做,若徒留无名在此不干事,只觉得过意不去。因此特地央求公子。”
  
  “拿你……会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吗?”韩沥眨了眨眼睛,看着她突然问道。
  
  惊鲵掩嘴笑了。
  
  那笑容端的是恰到好处——三分矜持、三分谦逊、四分被问到本行时的自然从容。
  
  她今天穿着那身素雅的便装,短裘披在肩上,发间只簪了一支木簪,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株静静开着白花的兰草。
  
  “公子,信陵君甚爱于我,可若仅仅是因为我的皮囊姿色……天下姿色貌美者何其多也?”她微微抬起眼,目光从韩沥脸上轻轻掠过,“妾身……自然是都有所涉猎的。”
  
  韩沥把手里剩的半块蒸饼搁回碟子里,点了点头。
  
  “嗯……能做事啊——确实能得信陵君青睐,必有所长。”
  
  他心里却不免腹诽:就是太青睐了,都把命给搭进去了。
  
  面上什么也没露,只接着说道:“平日里,如果你是在新郑,给你找事干,我是擅长的。因为新郑的所有产业都被我做成了一体,我怎么组合都能成事。”
  
  惊鲵维持着对国家大事不懂、只是认真倾听的样子,微微颔首。
  
  心里正在风起云涌。
  
  新郑所有的产业都与韩沥有关。
  
  那这跟新郑是韩沥的有什么区别?
  
  还真没有区别。
  
  她在罗网时翻过的档案里,韩沥有一个代号就叫“影子韩王”。
  
  当时她觉得这个代号多少有些夸张,现在看来——罗网的情报命名从不夸张。
  
  “可现在,在这立足半年的咸阳,我的一切才刚刚开始,”韩沥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案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为难,“公事上,我受王上和相邦所托,势必要在墨菊号上放人监督。”
  
  “还得一男一女。男的负责处理墨菊号的外事,女的负责处理墨菊号的利润、新的设想和突发事务往宫里的传递。”
  
  惊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墨菊号。
  
  这个名词她在资料里见过——韩沥在咸阳给秦王诸多理念中落地的第一桩大型产业,做的是一切和女人相关的买卖,仿效的是他在韩国的红莲铺设计。
  
  但具体怎么运作,资料里语焉不详——因为韩沥一直都不管——红莲铺交给红莲公主管,墨菊号则是长信侯管。
  
  “眼下这些事都是长信侯主导,”韩沥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但占个不管事、只传讯的一双眼睛还是需要的。不然搞得我韩沥怕了长信侯。”
  
  “这事……算是半个抛头露面之事,夫人估计不喜吧?”韩沥试探地问了一句。
  
  惊鲵温顺地低下头:“若只是抛头露面,这点问题妾身可以忍受——但主要是有孕在身,怕惊扰了贵人。”
  
  “对,所以你就算答应,我也不可能马上让你去。”韩沥认可地点头,“但你若是愿意,这个位置我可以给你留着。到时孩子可以独立照顾了,你如果静极思动,可以试试。”
  
  惊鲵低头,不做回答。
  
  她不是个能考虑长远的人。眼下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能够平安出生——为了这个,她从齐楚边界冒着跑死的风险赶到咸阳;为了这个,她跪在吕不韦面前应下了这场没有期限的潜伏。
  
  而以后的事情,她确实只能以后再说。
  
  韩沥见她沉默,也不追问,自己把话头接了过去。
  
  “这下就只有第二个事情你可以帮忙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你可能这段时间听说过我有个弈棋馆的产业,是吧?”
  
  惊鲵微微点头。
  
  “这虽然不是日进斗金之产业,但相当于我在秦国落座的第一个产业,是一个标志点。”韩沥把早餐彻底推到一边,坐正了身子,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以后随着我待得越长,也许我会搭建更多的产业。但现在弈棋馆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产业——它就代表了我。”
  
  “因此它实际上受到了很多的不必要注视。”他摊了摊手,嘴角扯了一下,“但同样它也生意兴隆,来客络绎不绝。”
  
  “弈棋馆……不会是风花雪月之所吧?”惊鲵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试探性的犹豫,那种好像上层人沦落风尘般放不开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当然知道弈棋馆不是。
  
  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那是韩非的紫兰轩和韩沥的弈棋馆在定位上的根本区别。
  
  紫兰轩是高档歌舞妓馆,弈棋馆是纯粹的棋艺对弈与休闲场所。
  
  但她需要再听韩沥说一遍。这是“无夫人”这个角色应该有的反应。
  
  果不其然,韩沥认真地摇摇手,动作幅度比之前大了几分,像是在驱散什么不洁的联想:“以幻梦之名担保,我韩沥不做皮肉生意。弈棋馆的目的是为了给自认为有棋艺基础的人,与人对弈的乐趣。另外,顺便靠点翡翠牌来做点闲人杀时间的生意——但不涉及任何陪伴。”
  
  “既然是弈棋……”惊鲵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接受的味道,“那妾身倒也可以勉强接受。”
  
  “啊,夫人您误会了。”韩沥摆了摆手,纠正道,“弈棋馆的棋牌主业务不需要我们派人介入弈棋。我们只是给位置,给环境,给定位,让棋手们找到合适的对手,玩得开心,下得过瘾。”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了:“我需要让你做的是担任乐师修习所的副教习。”
  
  “乐师修习所?”惊鲵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就是专门培养乐师的地方。”韩沥对此解释道,“我希望能产生一个机构,专门产出拥有统一水平的底层乐师,给更多底层人一点吃饭的营生。”
  
  “正教习,和弈棋馆副馆主是弄玉——一个从紫兰轩出来的顶级琴师。”韩沥把前因后果铺开来,语速不快不慢,“本来这段时间,弄玉在宫里为太后服务。我……暂时没有筹码和方法说服太后让她经常出宫,修习所已经暂时用老琴师去帮忙代替。”
  
  “但老琴师嘛……”韩沥说到这里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这类人是为宫廷和权贵服务了一辈子后,老了,不负责被养,被赶出来民间混饭吃的人。”
  
  “手艺勉强还行。”他摇了摇头,“但几十年的经验只能保证拉出来的琴声不差,可已经暮气沉沉。”
  
  “我可以给他们养老。”他大手一挥,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我需要一个强人拉回这股暮气,多体现出他们的艺术。”
  
  “时代是进步的。”他看着惊鲵,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意味,“一个手艺人的手艺是需要不断打磨和精进的。暮气沉沉,怎么给新人吃饭的机会啊。”
  
  “这样啊……”惊鲵眨了眨眼睛,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似懂非懂的、带着点迷糊的表情,“妾身倒不是做不来……但,为何要这样做?”
  
  这样做对你韩沥究竟有什么用?
  
  韩沥却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很坦然。
  
  “你可能跟信陵君不太长,接触的事情不多。我这么跟你说吧——任何家里有钱有势的人,都得聘请乐师,用丝竹之音为自己助兴。”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人人都知道但不一定会说穿的事,“凭授技之恩,再获取某些人家信息的时候,只要不是严格的、迫人性命的,大家也不介意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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