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以真为器,新的麻烦
第380章 以真为器,新的麻烦 (第1/2页)面对着吕不韦的阴沉,韩沥想了想,只能这么说一句。
“在我给您个解释前,我先跟你说一下……对每个人,弄玉有事,太后负责的背后含义是不一样的。”
吕不韦继续表情阴沉,但下巴已经稍微抬高了一点,显示他在听。
韩沥先定了个基调。
“我不是一个付不起代价的人。”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对相邦,他自有一套商人模式的说法,“不是说我把谁看得过重——”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但是丞相,我们不能否认一句话:东西投入进去,总要有回报吧?如果不能是实际的回报,就得是起码值得的务虚式回报吧?”
“哼。”吕不韦只是冷哼一声。
“老实讲,弄玉进了乐府,我没有全力阻碍过;弄玉入宫,我也没有说极力制止。”韩沥摊开手。“但在当时,第一个向我告知的是白芊红,消息来源是长信侯——这让我瞬间怀疑,这究竟是赵太后的意思?还是长信侯的意思?”
吕不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一开始以为是长信侯的意思。”韩沥坦诚道。
“吼吼——”吕不韦冷笑了一声,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你怀疑是长信侯的意思,于是你就直接拿太后的性命去抵抗?”
笑完他直接耷拉下脸:“你简直不可理喻!”
“关键……长信侯据说有在宫里奸淫过宫女,又秘密处理之的传闻。”韩沥叹了口气。“我嘛……又觉得我送个人跑去给长信侯奸杀,我又能捞个什么?什么都捞不到!长信侯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从长信侯身上获取什么,只是不想为敌而已。”
他的语气放得更低了一些,同时也无奈地摊开了手。
“相邦啊,我总不至于在朝堂上为了不为敌去背个龟公外号吧。”
吕不韦的眼神锐利地盯在他脸上——虽然他的神情没那么恼怒了。
“哼!要不是你现在大势已成,多少人求着送美女给他,他都不会要!”
话讲到这里,他紧接着问道:“那这跟太后负责怎么又牵扯到一起了?”
“我嘛当时就给了两条路给长信侯:要么让太后收回成命,要么让我见见太后,解除一下最近以来的矛盾。”韩沥轻咳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但……我深知不把情况说得严重点,长信侯会以为我回心转意想勾引太后的。”
“噢?”吕不韦的眉头猛地一挑,那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所以让太后负责只是一个托词?你只是为了折中之策才这么说?”
“不,这是真的。”韩沥对此还是强调道。
吕不韦的眼神又重新冷了下去。
“相邦,我不是不知道太后比弄玉的位置更重要,我不是失心疯。”韩沥对此解释道。“但太后对很多事情没有清晰的准备——很多宫斗上的事情,她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几句话沉一沉。
“我不把事情说重点,就没人当真,而没人当真,就现在太后这个态度……”
他微微伏低身体,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事。“撕破脸的斗争一定会发生,她可能还以为这是件可以解决的小事情呢。”
吕不韦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拍。
“但她的行为,只会让王上愈加失望,到最后直接将之弃之不顾,如果最后王上赢了的话。”韩沥看着神色一愣的吕不韦继续说道。
“那他能听谁的?无非楚系罢了,然后是他自己——那太后的作用就一点也没有了。但相邦,您结束相邦职位后的人身安全还真就需要太后这点亲生母亲的人情关系来维系住一点。”
吕不韦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看向韩沥的目光认真了一些。
“怎么说?”
“王上对太后的态度是认为,太后要情人不要王上。”韩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我在思索了一番,推演出太后一旦让嫪毐成功发动袭击,最大的可能是嫪毐成功的情况下,太后可能命不久矣。”
“哼!”吕不韦对此也是一脸厌恶和无奈。“这不显而易见吗?他要上了位,那现在的王上,势必会被托词为老夫之子。那太后什么下场?老夫什么下场?楚系那批人什么下场?只有短视的人才看不见——这就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紧接着,他的神色也极为颓萎。
“但……她不会听老夫的。”那口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疲惫。“自从嫪毐在侧,她招老夫入宫无非当入幕之宾,就是不听老夫任何言语——当了太后啊,人就变得趾高气昂起来。”
伤春悲秋了一刹那,吕不韦的神情就马上锐利起来,下一句话接得很紧,目光重新盯在韩沥脸上。
“所以,你要坚持以太后负责为由,就是让嫪毐允许你单独见太后?”
“对。”韩沥没有犹豫。“因为要让嫪毐真的认为太后有生命危险,才能同意由我单独去见太后,去向太后下最后通牒,在下通牒的同时顺便为她明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吕不韦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韩沥脸上停了两息,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他完全可以在场……”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珠忽然转了一下。“除非你真的有办法?”
“太后一死,东出暂止。”而韩沥还真给了个理由。
“嘭!”
吕不韦顿时气得在桌案上一拍,震得案上的帛书歪了一角,香炉里的轻烟猛地晃了一下。
“你真是个小癫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压抑的怒气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后背发凉。
“这是我昨天晚上刚想到的。昨天白天和前天想到的方案是借助秦王宫在后勤和秽物进出,杂役和内侍宫女的管控上根本不可能做到如臂使指的情况下直接潜入进去动手。”韩沥对此解释道。“刚想到的这个无解一点,之前的那个有种防住了,短时间就用不了的限制。”
他的语气平淡地非常无所谓。
“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有这念头的人给干掉!”吕不韦没好气地说道。
“相邦啊。”韩沥的语气放软了,同时带着讨好,但也坚定。“我这个人虽然有喜欢做这样那样的设计,但终究还是个喜欢把事情摆在台面的人。可有些人,是放在心里去阴戳戳地设计,用慢性的、可累积致死的手段害人呢。”
他看着吕不韦。
“您说,人能防得住表露出来的人,能防得住隔在肚里的人心吗?”
吕不韦垂下了眼睛。
那沉默不长,只有三四息,但官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连兽炉里的轻烟都飘得慢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韩沥脸上。
“老夫也知道你是个很现实而不拘泥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的人,但为何这次要如此坚决而过激?”
“责任。”韩沥也严肃起来,一字一顿。“一切起于赵太后无法在享受权力时,承担责任——本来她的问题只是长信侯的问题、相邦的问题和王上的问题,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消化的时间。
“但我是个必须要承担责任的人,我靠承担责任成为今天这样的人。”他看着吕不韦。“这个叫韩沥的人也许可以不完美,不道德,不顾后果,但他一定要承担责任——这是这件商品最大的卖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所以……当弄玉被我从流沙薅来的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对她有一份责任——大家互不相负的责任。”韩沥看向吕不韦。“而当太后执意让弄玉入宫的时候,我会失责,因为我在宫中没有抓手,也不需要抓手,所以弄玉出事,我什么都做不了。”
吕不韦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下。
“当这个叫韩沥的商品一旦失去担责这个亘古不变的卖点,他还是一个合格的商品吗?”韩沥看向吕不韦认真地求教道。
吕不韦沉默了。
那沉默不短不长,刚好够他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了。
“太后这一手……确实欠考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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