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老太后和坟头蹦迪
第348章 老太后和坟头蹦迪 (第2/2页)但韩沥也怪不了旁人,只能怪自己——小瞧了天下人,合该有此一报。
而不点灯的黑暗,是对于自己最好的保护色,他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他。
但一朵火花突然飘飘悠悠地飞到了附近的灯架上,点燃了一盏灯。
虽然整个正堂没有因为这一盏灯亮堂许多,但也总算能视物了。
“我发现你自从来到了咸阳……晚上除了在这里享受黑暗,就不会再做别的事情了。”焰灵姬飘逸的裙摆擦过了地面,撩过了韩沥的脚边,走到了韩沥侧对面,也就是左客一号位坐下来。
“黑夜是一种入定手段,纯粹的黑夜能激发恐惧。”韩沥伸展了一下身躯,骨节发出咔咔响,随即坐好,“而当习惯了黑暗后,就能克服恐惧,最后达到炼心的目的。”
“你是在为我们看着你一个月在小傻蛋和聪明人之间转换感到难为情吗?”焰灵姬眼神灵动且挑逗地单刀直入问道。
“有一点。”韩沥想了想还是承认了……承认一点。
“只有一点?”焰灵姬果然眼神锐利地用揶揄的语气逼迫道。
“哈……好吧,是有很多。”韩沥挥了挥手,缴械投降了,“我难为情到什么都不想做,只是等到子时练功就去睡。”
“哼哼哼……”焰灵姬对此得意了一会儿,但紧跟着敛容说道,“在你的剑域里……我似乎点不亮你的黑暗。”
“哈……”韩沥难得地打了个哈欠,对此并不意外,“不要认为你点不亮,就觉得你所做的一切白费心机。”
他甚至声音放大了点,让周围听到,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周围有不止一个人存在:“更不要觉得你们捱不住最纯粹的黑暗,就觉得好像对我有所亏欠。”
不出意外,几个门客——白凤、梅三娘和弄玉——故作冷静或者不好意思地从各处走了出来,各自找个位置坐了。
故作冷静的是白凤,白袍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结了霜的白石,冰银色的眼眸垂着,像是不太想让人看到他刚才躲在那儿听了多久。
不好意思的是梅三娘和弄玉,一个搓着手指,一个把衣角攥了又松开。
韩重就更简单了,直接就过来端上了一壶壶果酒和青瓷杯子过来。
而弄玉马上就起身为大家分酒壶和杯子,动作轻巧得像一只在烛光里穿梭的燕子。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韩沥也失笑地补充说道,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摊了一下,“只是觉得……一旦那些东西回来了,回归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究竟是什么呢?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拿起了酒杯,看了看韩重,不满地问了一句:“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平日里我不是喝水的吗?”
“主要是……我们想喝。今天经历了公子透露出的剑域后,我觉得……喝口酒也是值得的。”韩重对此笑了笑,另外也说道,“但总不能我们喝酒的时候,您喝水吧?这不合适。”
“所以……我们只能把您拉下水了。”弄玉怯生生地说完,小心地征求着韩沥的意见,“您不介意吧,公子?”
“喝点也行,那就喝点。”韩沥对着众人虚空敬了一下,随即他们也返敬了一下韩沥,各自都一饮而尽了。
“嗬……”韩沥放下了酒杯,呼出了一口酒气,“但我想总结性地说一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见到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是我在老阴生少阳这个理念下践行的一种痛苦变形。”
“老阴生少阳?!”梅三娘听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极致的黑暗里诞生一点光。”韩沥解释了一句。
“可那玩意点火都看不见。”焰灵姬对此没有太好受。
“看不见没关系,点了火才是意义。”韩沥安抚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笃定,“我只能给出这个解释了,不然其他我解释不了。如果我一辈子不佩剑,我看不到这一幕,但谁能保证我一辈子不佩剑呢?”
“人生的无常就在于此。”韩沥对此也是无语地笑了笑,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了一下,烛光在杯沿上跳了跳,映出半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但拿起酒杯的韩沥还没打算喝,就突然放下了杯子,对一旁坐着的弄玉说道:“既然我喝了点酒就不能没有乐,但我喜欢自己弹——弄玉姑娘,你现在手上有没有没那么值钱的一把琴?随便一把废琴就好。”
“公子想操琴?”弄玉没想到韩沥也会弹琴,顿时敬仰不已,“没想到,公子除了会琵琶还会弹琴吗?公子的多才多艺,弄玉佩服。”
“诶诶诶,别给我戴高帽了。”韩沥晃了晃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自在的局促,“我会琵琶,我会琴,但我会这些乐器只为了一首曲子服务。也就是说,琵琶除了《十面埋伏》,我什么都不会。琴也一样,除了一曲《广陵散》,其他我一个都不会。”
“广陵散?!”韩重这时突然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公子,您……您还要弹《广陵散》啊?!可……这曲子与您身份不合啊!”
“那得起码我弹出来给弄玉听了,以后我就不用弹了。”韩沥摊开了手,脸上的表情介于坦然和自嘲之间,像是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棱角还在,但已经不在乎被谁看见了,“是,曲子跟我身份不合,但曲子不能砸我手里啊。”
广陵散确实是他少有的,在古琴上不觉无聊,且特别喜欢的曲子。
但这有个问题——广陵散的别名是《聂政刺韩王曲》,而他韩沥这一世刚好就是乐曲中的韩王,甚至是侠累的某个后世子孙。
坟头蹦迪——哄堂大笑了属于是——但韩沥依旧难掩对这首曲子节奏上的喜欢。
“广陵散?”弄玉念叨着这个名字,不解地看向韩重,“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是首什么曲子?为什么公子弹不得?”
“广陵散是一首纪念聂政刺杀韩相侠累的曲子。”韩重无奈之下透露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更多人知道的事,“不知道谁传下来的简字谱,反正落到了我家公子手上,我家公子学会了这首曲。”
“简而言之呢,铿锵有力,带有金戈之声的武曲对我而言更好接受一点。”韩沥无奈地说道。
这也是他向弄玉透底,自己究竟有什么音乐爱好了。
“聂政的故事啊?”弄玉也算饱读诗书之女,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噢,这是一百年前的韩国故事,可怎么会有一首曲子去纪念他呢?”
白凤和梅三娘也是一脸奇怪。
聂政的故事确实是出名——据闻一百多年前,聂政一人一剑,闯入了戒备森严的韩相侠累之府,以长虹贯日之绝技取下侠累之头,又杀得韩相府数十人殒命,若不是担心出去后连累家母和姐妹,他是能出去的——最后不得不毁容自杀。
但……值得为此任侠之士当浮一大白,可值得为此写首曲子吗?
而且……侠累好像也是韩室宗亲吧?
韩重对此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但广陵散透露出的故事却是另一个版本:甚至都不是聂政在杀侠累时误杀了韩哀侯——而是一个为父报仇,其子练琴十年成功刺杀当时韩王的版本。”
这下连焰灵姬都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谁传了一曲这样的曲子?
但最讽刺的是,纪念聂政刺杀韩王的曲子,竟然被后世韩王的子嗣给拿到了?
天下还有这样奇异的事情吗?